清晨,东边的地平线泛起一丝丝亮光,阳光从树叶的空隙中洒下。黎明的曙光揭去夜幕的轻纱,吐出灿烂的朝霞。
榆温一中,梧桐树旁,一男一女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男人身材硕长,眉目清冷。远远望去,嘴角似有浅浅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众人看到那个女孩脸蛋微红,眼里灿若星辰,抓起他手中的书包,一股气跑得老远,隔着一条马路的阻拦,用手作喇叭状,喊了一句:
“那你不要忘了!!”
欲眠的唇角不可抑制地扬起,眼睛湿润圆亮。走进校园时脑海里似乎还回响着他刚才那句话:“哥哥晚上就在这里接你回家。”
嗓音微哑,尾音刻意拉长了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好似装着星星,神色慵懒,挑起眉,侧脸弧度柔和,语气放缓,像哄小孩一样。
美色误人!!!
欲眠总算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前几天榭星醉带欲眠去崔老师那报道过,这几天榭星醉絮絮叨叨跟她讲了许久,她的心态已经放平很多了。
崔远挺和蔼可亲的,一张脸总是笑眯眯的,又问了欲眠几个问题就准备带她去教室里了,忽然回头,严肃地嘱咐了一句:“不要去惹那个叫肖淮安的男生。”
欲眠乖巧点头,实际上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
这个老师比原来那个好太多了。
至于人际关系什么的......
就算了吧。
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
她想,自己可能还是有点极端主义的。
当初在鹿嘉湾上高中的时候,欲眠性子比较跳脱,成绩好又乖巧,朋友不少。可后来有一次,自己最好的“朋友”把她锁在了体育器材室。
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的男孩子对欲眠颇有好感。然而事实是,欲眠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自此之后,欲眠就没再跟人交过心,慢慢把自己缩进壳里。孤僻,安静。之前那个朋友看不惯她这样,大肆宣扬,说欲眠假清高不理人。
欲眠想起当时自己的做法,撇了撇嘴,有些头疼。不就是,把她堵在楼梯口,扇了几个巴掌,顺便放了几句狠话嘛。
那人畏畏缩缩,道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歉,结果转头就回去告了老师。啧。
表面一套最后一套。
还发了微博,放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假照片,被扇得通红的脸,倒也引起了一阵骚乱。
班上同学见她脸上确实有巴掌印,虽然没那么吓人,但因此都将欲眠隔绝在外,称她“道德败坏”,没人愿意理她。
好像她天生就应该被别人骂。
只要有一个人跟她说了一句话,那个人就会主动被大家排斥,和欲眠一起被骂,被唾弃。
所以时间久了,没人愿意理她。
谁也不愿意做那个人。
校园时期的疏远和厌恶总来得莫名其妙。
明明谁也没做错,却又好像所有人都做错了。
欲眠是真的觉得无所谓,懒得去辩解什么,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一个人也挺好的,孤独惯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欲眠小幅度地叹了一口气,恍神了下,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看不清神色。她跟着崔远走进了教室门。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见班主任进来,都收敛了一点,结果有个眼尖的看到了后面的欲眠,立马叫了起来:“卧槽。后面那个小妹妹!美女啊。”
“哪有这么夸张——”白舟拍了拍陆怜方的肩膀,转而将视线移到欲眠身上:“我靠!小妹妹这是跳级了?远哥,你从哪拐来这么可爱的小同学。”
新同学个子小小的,躲在崔远身后,皮肤白嫩得很,扎着高马尾,睫毛忽闪了两下,蓝白相间的校服裹在她身上,模样乖巧,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欲眠听到他那句话,忽而抬眸,面无表情:“小同学十七岁了。”
因为榭星醉天天“小朋友”“小家伙”这样叫,搞得她现在对“小”这个字格外敏感。
个子矮怎么了吗!!!!
她也是要自尊的好不好!!
白舟一噎,崔远看不下去了,清清嗓子:“这是新同学,叫欲眠,白舟,别欺负人家。”
白舟:“......”
从哪看出他欺负她了?
崔远给欲眠指了一个座位,温和地笑笑:“你别管他们,他们没恶意,只是想逗你一下,你就和温桉坐在一起吧,正巧她的同桌刚转学。”
欲眠听到这个名字,睫毛颤了颤,记忆复苏。
奶茶店,那个可爱的女孩子。
她点点头,朝着崔远指的座位走去,慢吞吞的。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榭星醉跟他说过的话:“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总要开始新的生活,是吧,小朋友?”
欲眠无声勾起唇,偷偷笑了笑。温桉歪了歪脑袋,朝她伸出手,眼里闪着光:“你好呀,我叫温桉,温暖的温,木安桉。”
温桉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人也长得软软的,好看的眸中干干净净,不装一丝杂念。
也太甜了吧!!欲眠弯了弯柳眉,伸手握住对方小小的手,“你好,我叫欲眠,谷欠欲,睡眠的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