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简之在办公室搜罗了点干粮吃了，又躺着睡了个午觉。迷迷糊糊中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她连忙爬起来，推开窗，果然看见熟悉的车停在院子里。

她哒哒哒跑下楼，看见熟悉的人从车上下来，余简之大叫一声，扑过去：“想死你了！”

梁怀聿张开双臂将她接住，抱着她转了个圈。

“开心吗？”

明知故问，“开心死了！”

梁怀聿抱着她进入工厂，拾阶而上。走进她的办公室，看到一张还没收起的折叠床：“刚睡午觉？”

余简之“嗯”了一声：“梦到咱俩见面了，然后呢，一睁眼真的刚好看到你，哎呀。我以后要多做梦。”

梁怀聿看她这样跟个孩子似地给自己撒娇，真的扛不住。他手指刮了刮她的脸，然后额头抵着额头，与她亲昵地蹭着：“我这次陪你久一点。”

余简之藏不住欣喜：“多久啊？”

“一周。够不够？”这语气，好像她说不够，还能加似的。

巨大的欣喜如海浪翻涌，浪过去后，她冷静下来：“你离京这么久，不好吧？”

怎么有这么懂事的女孩子？他真的要受不了她。

“没事呢，有文容。”

梁怀聿闭上眼，唇在她脸上寻找。余简之主动把唇贴过去，与他厮磨：“文容哥怎么说的？”既然人都来了，那肯定是同意他俩了，虽然说不同意也得同意。但想想肯定没什么好话。

“他要我赶紧把你调回北京。”

余简之禁不住笑，唇却没离开他的，想知道答案：“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你虽然是上下属，但在工作中我没法命令你。我只能听你的。所以你要回吗？”

余简之感觉不对，“是一周后就要回吗？”

“我无权给你下命令。”

余简之犹豫，她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再等等吧，我干完事了自己回去。”

“嗯，听你的。”

虽然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但在这种地方，实在调情不下去。她很快从梁怀聿膝上下去，老老实实打开电脑办公。

梁怀聿也没闲着，给她叠好被子，收好折叠床，整理桌面，装订文件，书柜整理，给花浇水。余简之差点要使唤他拿扫把拿拖把了。

余简之忙完工作，两人手牵着手下楼。她说想走回去，离宿舍不远。梁怀聿给她戴好帽子，又从车上拿了新的手套，给她裹得严严实实。

余简之有意见：“不喜欢戴手套。”

“为什么？”

“不能直接牵你的手。”

“你不戴也没用，我要戴手套。”

余简之跋扈得很：“我不准你戴。”

“年轻人体谅体谅我吧。”

余简之扑哧一笑，不说话了，重新去牵他的手。隔着手套，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份量，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路比她早上来时好走太多。一步一步踩进雪里，踩实了，感受从柔软逐渐变得坚硬。司机缓缓开车，跟在他们身后，

余简之忍不住调侃他：“梁怀聿，我好像没办法只做你的女友了。”

梁怀聿攥紧她的手：“你想干嘛？”

隔着两层手套，对她造不成威胁。

“怎么办？我只能给你两万块，你该怎么选择？”

梁怀聿知道她对那已经心无芥蒂了，她是一个只活在当下的女孩。他冷静地说：“给你五百万，留在我身边。”

“五百万还想买我呐，我涨价了。”

梁怀聿不怕，他不缺钱：“涨多少？我付给你。”

谁知道呢，这个小女孩，她竟然说：“还要一条小狗狗。”

梁怀聿很难不立刻答应她：“好，回北京买。但要先去医院，医生说可以养才可以。”

“那，要是买不了，不就相当于你没付够钱？”

梁怀聿说：“我会解决。”哎，这可和“我来买单”一样有魅力。余简之靠在他身上，碎碎念：“你可真招人喜欢。”

陈厂长照顾她，让她一个人一间房。就是太小，梁怀聿和那一堆行李进来后，感觉房间要满得爆炸了。

实际上只有一个行李箱是他的东西，剩下都是给她带的日用品或礼物。他怕她冷，买了两件加厚羽绒服，它俩就塞满一个行李箱了。还有一个行李箱里都是礼物，余简之知道他是看到一些小玩意儿感觉她会喜欢就给她买了：“你就放北京呗，我回去了拆。我都不好带回去。”

“我想让你现在就开心，怎么办？”

余简之瞪他一眼，“油嘴滑舌。”叫她一次性拆这么多礼物，好辛苦。

车停在这里太张扬，梁怀聿让司机开回镇上。余简之瞪大眼睛：“你晚上睡这啊？”能习惯吗？这环境她倒是立刻能适应。

“没关系，抱着你就够了。”

接下来几天，余简之去上班，梁怀聿留在家里，线上能处理的工作他还是在处理，只是没办法开视频会议。他一开摄像头，完蛋，全部暴露。

处理完工作，他给她收拾家里，洗衣做饭。他的衣服不能晒到窗外，跟做贼似的。他在收拾时看到床头抽屉里两本相册，余简之全部带过来了，这两本相册，她必须要让它们随时跟着她才行。

他翻开相册，感慨万千，她怎么能长得这么好、这么乖、这么聪慧呢？另一本相册他看见的都是对自己满满的憎恶。四年过去，让他看清的是她的光明磊落、霁月光风，看见的是自己的心胸狭隘、愚不可及。

余简之回来看见桌上的五个菜，还有饺子：“干嘛？吃上国宴了？”以他俩的胃，两个菜都够了。

“今天冬至。”

余简之吃第一个饺子，就咬到硬币。她吐出来，“嗯”了一声：“好运都给我啦！”

“对，好运都给你，财运滚滚，简之。”

余简之看他兴致不高的样子，以为是因为饺子被她抢了，不以为意：“没关系，我的好运和你共享。”

但是第二个饺子，她还是咬到硬币。第三个、第四个……余简之终于发现她盘子里所有饺子都有硬币。

“干什么？”她笑笑，“幼不幼稚。”

梁怀聿的目光定在她脸上一动不动，说出的话缠绵，可细听又很多哀情，“我把好运都给你，好不好？”

余简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