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题太跳跃,梁怀聿只回答了他第一个:“这段时间我不回老宅了。”
梁景翊疑惑地“嗯”了一声。常回老宅住,是哥自己提出的,兄弟俩也一直遵守着。
“这段时间我有事,”倒不是因为余简之住到这边来了,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哮喘,只要她回来,他就想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否则放心不下,“下月再说吧。”
梁景翊将花放回去,挠了挠头:“好吧。”
“你来什么事?”梁怀聿反问。若只是为了这点事,一通电话就能讲明白了。
梁景翊向后陷进沙发,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多了几分凝重严肃。自他上班后,梁怀聿没有吝啬过对他的夸奖。虽然在他面前,依然是弟弟模样居多,少不了依赖黏人,但也确是稳重成熟不少。弟弟的成长他看在眼里,感叹心疼并存。
梁景翊凝眉,不答话。梁怀聿主动起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工作吗?发生什么事,你讲。怎么还不好意思?”
肩膀被哥哥压着,梁景翊没觉得沉重,反而轻松起来。他抬起眼,扫了哥哥一眼,又害羞地低下去:“我想换岗。”
梁怀聿没问他原因:“换什么岗?”
哪料梁景翊叫起来:“你怎么不问我原因?”
“想换就换了,有什么关系?轮岗应该的,多熟悉公司业务,免得总被人说关系户,心里也不好受吧?”
没想到他的想法一下子就被梁怀聿看穿了,梁景翊躁了脸:“你怎么知道?!哥,你那个时候,直接进公司,还是当老大,没人说?”
“我的建议是,随他们讲。讲再多,公司也本就将是你的。可你现在没这样的忍耐力,那就试着改变他们的想法。转去哪个岗?心里有没有想法?”
梁景翊拿不定主意。他怒气冲冲跑来,只是因为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可怒气也在进入哥哥家前消散了。那些人是造谣吗?不是,字字属实。
梁怀聿说:“你不怕苦,就去酒厂。”
“啊?”
“做个学徒,亲自感受酒是如何诞生的。”
这个回答好像没到梁景翊想要的点上,他闷了闷:“好吧,我想想。”
“想清楚了再说,不着急。阿姨准备了你喜欢的菜,先吃饭吧。”兄弟俩也很久没独处了。
难得体味到哥哥的温情,梁景翊高兴地起身伸了伸懒腰:“不错,我刚好饿了。”
他回身在沙发上寻找自己一落屁股就摘下来的手表,趴在一旁的简单以为他要来骚扰自己,伸出爪子,向内一卷便露出锋利的指甲。
梁景翊“嘶”一声:“有病吧你。”嘴上叫得欢,身体却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斜了斜,连同手表一起被拿起的,是一个黑色发圈。
他下意识“咦惹”一声,第一反应以为是阿姨的,可拿到眼前才发现这是大泡泡的款式,真丝材质,阿姨怎么会戴这么可爱的款式?
不对劲。它属于年轻女生的。
刚想把发圈扔回原位,他的手一紧,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进口袋。返回餐厅,他问:“最近有人来做客?”
“怎么?”
“问还不成了?我怕你找对象不告诉我。”梁景翊从阿姨手里接过盛满的汤,“我只知道,我一谈恋爱就跟你汇报。不要老把我当你的下属,咱俩是亲兄弟好吧。”
“你跟谁汇报了?不是我吧?”要是真汇报了,也不至于在那样的情况下把简之带到你面前。
“反正,你找对象我肯定是支持你的。哥,男人也不是越老越抢手好吧,你现在正值赏味期,再老就不得劲了。”
“那肯定没你抢手。”
“嗐,自然,自然。你要没有,也别急啊,我把你挂婚恋网上去。”
虽说是极其明显的开玩笑,梁怀聿却皱了皱眉,正声道:“别瞎弄。”
回家的车上,梁景翊从口袋里掏出发圈,端详。
哥哥的关系网简单,来往的亲戚朋友都少。会是安青姐的吗?虽然和她的年龄也不大相符,不过她这人有些乱七八糟的,会用这么可爱的款式或许也不奇怪。
一连在脑海中肯定又否定了几个名字,直到简之这两个字冒出来。
他不确定她是否有佩戴过这个款式的发圈。说起来,他们很久没见了。前几次表白被拒绝,他还能越挫越勇,鼓励自己坚持就是胜利,可这事是追女孩,要考虑对方心情才行。
余简之显然已经把“我不想多搭理你”写在脸上了。
都好几个月没见了,她心情不会再糟了吧?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一周后,他们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梁景翊早早就到了,透过窗看见余简之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很显然不是从公司楼下下来。梁景翊起身,走到门口迎接她,余简之走到他的手臂下方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
难得看到她这么开心的笑容,梁景翊不由被感染,也笑起来:“这么开心?不是从公司下来?”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她跑来的地方。
“是。”余简之跟着他回到座位,桌上,梁景翊已经替她点好了饮料和甜品,她低头握住吸管喝了一大口,“刚从安平回来。”
司机去高铁站接她,中途经过公司来和梁景翊赴约。她让司机停得稍远些,不好被梁景翊看见。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解释,虽然说,他不可能像文容那样反对,她也不至于听他的,但梁景翊的反应大抵也不会太好。
“这么忙吗?”
余简之点点头,“嗯”了一声:“你呢?工作咋样?”
“我打算换岗了,多多尝试。”
“哦!挺好啊,换哪儿去?”
“还没想好。怎么,你有推荐?”
两人像平常朋友那样似地聊了好一会,梁景翊从口袋里掏出发圈:“简之,你的发圈落在我那里了,我前几天才看到。”
余简之垂下眼眸,盯着他手中的发圈。梁景翊喉咙发紧,紧紧凝着她垂落的视线。
“哦,谢谢。”她忽然伸出手,从他手里接过。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很笃定地将它收进包里。这反倒让梁景翊些许宽慰:是否她根本就不记得她到底有没有?
她就这样信任他?
梁景翊还想问她更多与哥哥有关的事,不过统统将那些塞了回去。很久没见,余简之真的很开心,一直笑个不停,还约好下次去他家看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