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还有蜜瓜,你要不要吃?吃我就切点。”梁怀聿没留意到她在打电话,继续说。
这次梁景翊他很确定是男性声音,有些不安:“……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工作这么忙?要不要我去接你?”
余简之捂着听筒,匆匆说“没有,我在家呢”,梁怀聿这才注意到她在打电话,又因为她应话的随意,立刻猜到:“景翊吗?”
目的达成,余简之弯弯唇角,对电话里说:“先挂啦,明天见。”
她走过来坐下,捻起草莓,咬下一口饱满的草莓尖尖。
“嗯,是景翊。”
“……明天见什么?”
余简之抱着水果碗来到沙发坐下,她勾勾手指,示意梁怀聿也过来。等他在身边坐下,余简之才说:“景翊不是有东西要送我吗?”
她观察他的神色,声音渐渐染上浓浓的笑意,“嗯?不可以吗?你昨天还说我可以收的。”
梁怀聿没进她的圈套,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之,景翊他还是喜欢你。做朋友可以,但你要和他讲清楚,以免未来牵扯不清。”
余简之敷衍地应了几声,继续一口一个草莓。
“简之,你刚刚听见没有?”梁怀聿提了提音量。
“嗯?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和景翊——”话戛然而止,因为梁怀聿意识到他的卑鄙。
余简之立刻钻进他飞起的衣角里,娇娇唤了一声:“哥哥。”
所有的情绪亦在此刻戛然而止,化作一滩留不下任何痕迹的水。
余简之贴在他的胸膛,手臂虚虚地圈着他,“哥哥,如果吃醋的话,你要讲出来。”
吃醋。吃弟弟的醋。年长者担心女友移情别恋。这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你说出来,我会觉得你很重要,我很需要你在意我。”
“余简之,我不想你和梁景翊太亲密。”
纵由她去往美国,和她断绝所有联系,放她在美国自生自灭……是他的错,是他害得余简之不得不寻求来自他人的宽慰与温暖,这才给了梁景翊可乘之机。
他不能完全从他们的感情抽身,也不能因为余简之说从没有忘记过他而不把这段恋情放在眼里。
“哥哥,之前我和景翊……我们谈过几个月就分手了。当时我很迷茫,我想判断出我对哥哥你到底是什么感情。正好我和景翊交往很愉快,他向我告白。”
余简之的神色陷入微微的迷茫中,似在回忆。若说她对梁景翊毫无感情,倒也不完全没有。她不是那种对人没有任何喜爱,还能持续与他交往的性格。
她一定对他有过心动。
“临近毕业,我陷入是否回国的两难抉择中。哥哥,其实我当时不打算回国的。你的行为,太叫我……”
余简之没有继续控诉。
虽然她去往美国后,梁怀聿就有意减少了对她的关心频率,但即便如此,每当她面临人生的重要分岔路口,他都会忍不住打探她的近况。
例如,她的毕业典礼,又或者,她的工作。
他了解到当时她的实习工作很不错,也提供转正机会,而她依然每天准时准点上下班,正常进行在美国的一切社交,没有表达出任何回国的意向。
后来他看见她的雇主为她申请H-1B工作签证。
这绝对出于她本人的意愿,只有她本人想要留美,公司才会帮忙替她申请。
那一刻,梁怀聿蓦然长舒一口气。
余简之留美四年,不是没有回国过,只是那一次他将她拒之门外。而她无法在国内久留,纠缠几天后只得默默返美。倘若这次她回来呢?她会回家乡还是北京?她会回来找他还是……
余简之强烈的留美意愿证明这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少女懵懂的爱恋,还是他太过于轻率的告白,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必再为了他们的未来,以及她的未来烦忧。
从小聪敏的、机灵的女孩,在二十岁那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二十四岁亦没有犯傻。
余简之放下了,他也决定放下,从此刻意地不去了解与她的任何事,甚至在路上听见别人聊美国也会忍不住避开。一旦他不再去打探,余简之这个人,好似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我对哥哥到底还有没有感情,可已经确定我对景翊没有天长地久想要永远走下去的冲动。”
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要后,余简之果断地提出了分手,梁景翊被她的绝情伤得很透:“余简之,就算你是想要一个答案,可难道这几个月,我没有将你打动一点点吗?”
他没有复述追求她和恋爱期间他的付出他的给予,因为梁景翊不愿当怨夫。
余简之身形微微一晃,只迟疑一瞬:“景翊,当我非得找到这个答案,就证明我的世界、我的一天都被这个问题塞满。我的生活已经被它塞得满满当当的,你无法真正进入。”
在梁怀聿的怀抱里,余简之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哥哥,你要吃醋吗?好像也没有吃醋的必要,”她轻轻喘气,“就算和别人在一起,我还是在偷偷想你。”
梁怀聿收紧手臂,余简之更加贴近他,紧紧地靠在一起。她感受到他比平常快比平常重的心跳。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着从脑袋上方传来。
余简之立刻哼了一声:“我最讨厌听这三个字。”
“那换一个,”他的手缓缓移到后脑,不重不轻地揉了揉,“我也想你,简之。”
余简之立刻要抬头去看他此刻的神情,却被他的手轻轻按住了后脑,动弹不得。
“……别动,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好沉,和他的怀抱一样。
余简之立刻说:“讨厌鬼。”
梁怀聿无视她堪称撒娇的指控:“我还是要吃醋。可不可以?”
“可以什么?”
“禁止你和景翊频繁接触,要保持适当距离。”
余简之闷在他胸口,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在给我下命令吗,梁总?”
“是申请,”他纠正,“你批准一下?”
余简之自然而然地接上:“你亲我一下我就同意。”她昂起头,绷得笔直的手指点了点脸颊上笑起来的弧度。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又很快心领神会地闭上眼,黑暗之中,柔软的触感慢慢覆上她的脸颊,眉眼更弯,微笑弧度加剧,他更深地吻进来。
脸颊吻结束,余简之立刻抬头吻了吻哥哥的下巴。温热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唇,她坏坏地笑起来,又慢慢依进他的怀抱,没有得寸进尺。
“我同意了。不过,哥哥,明天我得和景翊见面,他要送东西给我嘛。”
梁怀聿下命令:“拿完东西就走,不许多交流。”
余简之发出一声拖长的“哦”,慢悠悠地说:“看情况吧。”
大手转移到她的后颈,余简之登时“哎呀”一声,这还不够,梁怀聿微微用力掐了掐。她本就怕痒,何况是这种敏感部位,瞬间挣扎求饶:“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放过我!”
她像鱼尾在他怀里蹦跶,连连求饶,娇着嗓子叫了好几遍哥哥,那只手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