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了电话，梁怀聿也睡不着了，静静在黑夜里等了一会。他估算时间，余简之该到家了，加上简单收拾洗漱的时间，也该回他电话了。
明明凌晨，该睡觉的时间，却无法入睡。
梁怀聿又默默等了一会，才给她去电。
是平安接的，她似乎没看来电人，直接自来熟地按下了接听：“喂？简之在洗漱，我待会让她回电。”
梁怀聿辨出她的声音，叫了一声：“平安。”
“唔，哥……”
余平安一下子慌了，就连对面的于涵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她唯唯诺诺地重复了一遍：“简之去洗澡了，等会我跟她说。”
梁怀聿嗯了一声，余平安放下电话，于涵问：“哥哥？”
余平安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被资助的事。尽管大学学费是梁怀聿支付的。
她敷衍地解释：“我妹妹的男朋友。就是今天下午送你来那个。”
“哦，你怎么叫哥哥？妹妹不吃醋啊？”于涵觉得哥哥这个称呼挺暧昧的。
“我叫的是哥。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不在乎这个的。”
于涵“哦”了一声。过会又问：“妹妹男朋友很有钱吧？做什么工作的啊？”
余平安不知道梁怀聿在公司实际担当的职位，就说：“公司高层。”
“是不是有股份的那种？”于涵好奇地打探，今天来接她的是司机，再说她虽然不认识豪车型号，但是一眼贵气的车还是能看出来，“感觉妹妹男友超有钱。是不是啊？”
“反正比我们仨加起来有钱咯。”
“妹妹怎么还住在这里？”
余平安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妹妹还住在这里。该搬家吧，搬出去或者和男友一起，对他来说房租都是小钱吧。”
“想都别想，妹妹婚前都要和我住一块才行。”
余简之关了水，隐隐听见外面的人在提自己，但具体在说什么听不出来。她一边抱着毛巾擦头发一边出来：“聊啥呢？”
“没聊什么。”余平安说。
“不是在聊我？”
于涵说，“好奇你男友，问了几句。”
“好奇什么？”余简之放下毛巾，余平安伸手拿过，挂在椅背上。
“这样的男朋友怎么交到的？给我取经呗。”
“认识就有机会交往。”
“怎么认识的？”于涵继续好奇追问，“你骑小电动撞上人家豪车，他说不用赔以身相许就够了？”
余简之扑哧一笑，“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咋认识的啊？”
余平安将手机递给她：“哥哥刚刚给你打电话，你回一下。”余简之明白平安在帮她支走话题，立刻拿了手机溜进房间。
于涵不可能追进去，只好盘问在外面的余平安：“嘴怎么这么严啊？我又不能抢了去。越不说我越好奇，你告诉我呗。”
“你问她去，我哪有她了解。”
余简之关上房间门，一边吹头发一边解锁手机。梁怀聿的电话是半小时前打来的，她合计了一下此刻美国时间，不知道他睡了没有？于是先发了条微信消息，梁怀聿的电话立刻回过来。
余简之按下接听，“哥哥。”
“才忙完吗？”
余简之嗯了一声，“刚刚洗澡。因为姐姐的朋友来了，我们出去吃了夜宵。”
“你们三个住在一起方便吗？”
“还好啊，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要是不舒服你跟我说，你搬出来住一晚吧。”
余简之觉得好笑，“就一晚上为什么会不舒服？不要忧思过度啊哥哥，我都没你想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下，才说：“我总是担心你不开心。”
“你喜欢瞒着不说，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不是个好习惯，简之。”
“可我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不是吗？”
“对啊，”余简之坦坦荡荡，“其实我觉得难过或不开心都会同你讲……反倒是你挂我电话。哥哥，是你总是默默承受。”
她补了一句，模仿他的语气：“这不是个好习惯。”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全部同你讲。”
语气很诚恳，认错态度倒很好，余简之笑了一下：“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我想认真对待与小简的每一件事。”梁怀聿说，长长的网线仿佛将他的声线拉长拉慢，沉重如砚台，余简之的心仿若砚条，被慢慢磨出浓浓墨浪。
余简之忍不住叫了一声：“你有毛病吧？”
“……怎么骂人。”梁怀聿不明白这句话怎么惹到她，明明觉得这句话很浪漫的。
余简之缓了一会，道：“哥哥，你现在怎么想你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梁怀聿隐隐猜到，但不好直接说出来。
“一个对你起了欲……”不行，这句话太重，余简之改口，没有刻意模仿他的语气，反而是很轻松愉快地说出来，“我比你年长太多，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现在依然担心你将来后悔。”
“为什么？”余简之脱口而出，然后下意识去解锁自动熄屏的手机，啊他们打的是电话，不是视频，看不见他的脸，她有些失落。
“简之，我配不上你。”他这样答。
余简之的心倏然软了一块，好像一只软绵绵的猫将它踩软的。
她严肃：“不要这样说，你最好。我们最般配。”
“好，我知道了。虽然我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看法，但偶尔也会这样想。”
余简之笑了，好正儿八经的一句话，但是甜到她心底里了。她表示肯定：“是的，好哥哥，你就要这样想。”
“我想努力配得上你，简之。我会努力消除我们之间的差距，”他顿了顿，像在思忖，极其认真郑重地说，“我之前那样说时，我心里也很想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现在我更是这样的想法，落地且执行。”
余简之很大声地“哎呀”一声，过了很久才说别的话：“……我也是。哥哥你知道吗，你说情话好迷人。”
她在床上躺下，不管头发是不是湿漉漉，“……我要晕过去了。多说几句，好不好？”
小女孩的反应好夸张，电话那头，梁怀聿的呼吸重了重，他将手机拿远，放在身侧的手用力将床单按皱。
他努力平静地解释：“怎么多说？不是情话，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简之，我会努力不让你后悔。不，我一定不让你后悔。”
“我也没说情话就是骗人的。”余简之认真说，“我知道哥哥说的都是真的，哥总是实现我想要的东西。”
小时候他告诉她们省会的方向，北京的方向，未来的方向，有朝一日他真的领着她们走了这么远。未来也一定是如此的。
聊了几句余简之就催他去睡觉了，他晚上压根没怎么睡觉啊，全给她打电话了。督促他睡了，余简之挂断电话，去吹头发。吹头发是有噪音的，没办法一边聊天一边进行。
十一点，余平安抱着枕头进来：“简之我今天和你睡吧。”
余简之撑着手臂趴在床上，闻言回头：“干嘛？你俩不睡一起么？”
“我把床让给她，我还是和你睡一块舒服些。”
余简之挪了身位让位置给她，余平安放下枕头：“你不会要和怀聿哥哥打电话到半夜吧？我要睡觉的。”
余简之得意一笑：“我已经将他哄睡了。”
余平安被她的反应逗笑：“哇，好恩爱啊。”她拿起吹风机，打开热风，对准余简之的头发。
几日后，余简之被叫到林芝韵办公室，林芝韵叫她坐，“在跟进汉生？”
“是。”说起这个，余简之侃侃而谈。她联系上了汉生酒的陈厂长，后者闻言她是北京公司的，立刻以为又能获得投资机会，滔滔不绝一大堆，余简之顺利获得了汉生近期数据。
余简之调出她制作的简易图表：“汉生在当地的销量一直很稳，不降反升，这证明它口碑很不错，出量品质也很稳定，只是缺少一个走出来的契机。”
林芝韵又听她发表了一堆看法，没有明确表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和打算？”
余简之嗓音放软，甜甜的，像小侄女在向小姨撒娇：“噢，芝韵姐，我想去他们当地看看。”
可是她没有年假了！
林芝韵知道她意思：“这次跑过去，打算做什么，具体规划发给我，我看过再给你安排。”
余简之连忙应：“好咧！”
因为忙汉生的事，她又加班了。关了灯和空调，离开办公室，梁怀聿发来消息：才下班吗？去停车场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余简之：监视我！】
【梁怀聿：监视你】
【梁怀聿：赶紧回去吧乖】
【余简之：你说什么？】
【梁怀聿：我叫你快点回去，好好休息】
【余简之：后面那个称呼！】
【梁怀聿：不是称呼，就是叫你乖】
【余简之：你这样叫我一下】
【梁怀聿：乖】
【余简之：叠起来！】
【梁怀聿：乖乖】
【余简之；！】
【余简之：[晕倒]】
半分钟后。
【余简之：再叫】
【梁怀聿：乖乖】
【余简之：语音叫！】
【梁怀聿：[语音2]】
【余简之：！】
【余简之：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余简之：小简已经幸福死】
【梁怀聿：太夸张了你】
【余简之：[生气]】
……
【梁怀聿：太夸张了乖乖】
很好，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