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们这还安全吗?”余简之边扣安全带边问。
路明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回国一趟,再来美国感觉这边很不安全。我刚刚一个人在街上,心里莫名有那种毛毛的感觉。”
“抱歉,刚刚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街上,是我疏忽了。美国治安肯定没国内好咯,平常多小心。”
路明帮她降下副驾车窗:“你吹吹风,冷点,但对醒酒有帮助。”
入春后寒风渐渐散去,又因路明过快的车速席卷而来,余简之忍了一会才调高车窗。
“好点没有?”路明看了她一眼。
余简之撩拨着刘海:“别说吹清醒了,我都被吹傻了。”
到达公寓楼下,她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踩到地上,路明又叫她:“对了……Jane,小芙下月就生日了,你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我送她什么礼物?”
余简之觉得好笑:“小芙想要的东西,刚刚喝酒的时候她好像说了呀!”
“说了吗?”路明一脸茫然,“我怎么没听见?”
“说了啊,不止一次。”
路明立刻低声下气:“求余简之皇帝告诉我。”
余简之哈哈大笑:“你求我有什么用?咦,要是你这样求小芙,小芙是不是会答应你?”
路明叹气:“我何止求一次。”
“几分耕耘几分收获吧。”
路明又哀哀地求她,他的表情太搞笑,余简之笑个不停,坐回车里和他聊了半晌,教他怎么对症下药追小芙。
在路明感激涕零的目光中,余简之施施然下了车。
“我送你上去吧?”路明想起她刚刚的担忧。
余简之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就两步路,你赶紧回去吧!”
公寓楼就在街边,推门进去,浓浓的黑暗迎面裹来,余简之下意识跺了跺脚——不对,不是声控。
她按亮手机,在墙边寻到开关,咔哒按下,想象中的光明没有到来,四周依旧漆黑一片。
不死心地再度按了几下,余简之终于确定,灯坏了。
走到电梯前才发现,整栋楼都停电了。她打开手电筒,顺便瞄了眼群消息,今晚八点开始停电,预计清晨才能来电,同事们都在抱怨这个点来电不如不来。
余简之叹气。
她住在十楼——吭哧吭哧爬爬爬爬爬,到五楼时她已经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爬爬爬,到八楼又停下了。
上班族哪来的时间运动?今天的运动量,抵得上过去一个月。
最后两层,她一鼓作气,抬起发沉的腿,终于看到门上那个“10”的数字。
走廊同样乌漆,视线像是被墨鱼汁染黑,连手电筒的光都被吞掉大半。
她走到门前,一只手掏钥匙,另只手握着手机,手电筒朝下,照亮脚下一小片地砖。
刚摸到钥匙,身旁突然响起声音,近得像是贴在她耳畔:
“简之。”
余简之吓得一抖,钥匙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怔怔偏过脑袋,梁怀聿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余简之强行将它压制在胸腔。墨色在流淌,几个深呼吸后,她琥珀般的瞳仁才逐渐适应这浓墨,梁怀聿的轮廓从夜色里一点点浮出来。
“……哥哥?”她脱口而出。
他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你去哪了?”
余简之一愣,差点就要回答,随即反应过来,语气立刻变得泼辣:“你是我谁?凭什么质问我?”
梁怀聿没有回答,两人在黑暗中对峙,视线像两把钝刀,无声地抵在一起。
他的视线,他的气息,都太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余简之决定避开,蹲下身去摸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握紧,站起身,试图插入锁孔。
她的手腕倏地被捉住。
腕骨一紧,力道很快随之泄了,不算很用力地将她攥住。
“简之,这里是美国,不是中国。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的力气和语气,同时在加重。
余简之用力挣了挣,没挣脱。
“关你什么事?”她恼怒地回击,猛地转过头,用眼神当武器,恶狠狠地瞪回去。
彼此僵持,手上力气不减少丝毫,她愤怒,但很快认了输,叹气,道:“我是和朋友一起,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我啊。”
“什么朋友?”
冷冰冰的质问,低沉,压抑,没有一丝迂回。
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蒸腾起来,像烧开的水,在胸腔里咕噜噜冒泡,热气熏腾,直冲面门。
“到底关你什么事?”
“为了赌气,就这样作践自己的感情?”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你拿自己报复我,最后受伤的是谁?”
余简之震惊地看着他,第一反应是:你有病吗?
“梁怀聿,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