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依然在等着梁怀聿来看她。就这样等了两个月,她来到美国的第六十天,她在便利店购买晚餐。千篇一律、乏味的快餐,与平常没什么不同,结账时她多拿了一瓶果酒,仅此而已。
果酒。
余简之至今不清楚当时自己有没有喝醉。一瓶果酒而已,会醉吗?
可她后来的行为,确确实实是醉了的。
她给梁怀聿打去电话。他接了。余简之晕乎乎地喊了一声“哥哥”。没有得到回复,她又打开免提,手机再度放在唇边:“哥哥,你在吗?”
男人的呼吸声清晰地从听筒里漏出来,宛如电流将她击沉。
她又委屈又不知所措:“怀聿哥哥,你还在生我气,对吗?”
回应她的依然是呼吸声,深深沉沉,与心跳的频率重合。
她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拨通视频。她不要他说话了,她就看看他,就好。
呼叫失败,余简之失语地看着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被对方拒收。
不是未接,不是忙线,是拒收。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句话里。
他不要她了。
她没有越挫越勇、永不言弃的勇气,年轻的自尊薄如蝉翼,一次彻底的碰壁,足以让她学会绕行。
余简之深呼吸,长按名片,转发给余平安。
第二天晚上,余平安买了肥牛卷和虾滑,煮了好大一锅火锅。余简之会心一笑:“工作搞定啦?”
“嗯!明天就去工作。”余平安笑盈盈。
“这么快?”
“对啊,她儿子语文成绩特别差,一听说我在辅导班上过课,立刻就让我明天去上班了。”
“那……工资呢?”
余平安神秘一笑:“大户人家。”
余简之替她开心:“那就好!”
虽然这不能当做一份正式工作,但至少有了收入,余平安安心不少。余简之劝她不要着急,这次她真听进去了,在招聘软件上和HR聊欢了后再约面试。
“我想请哥哥吃饭。”
工资周结,拿到首周工资后,余平安忽然说。
虽然余简之瞒着没说是梁怀聿帮忙找的工作,她想让平安有成就感,但还是很快被她发现。
“……嗯,可以啊。”
余平安和哥哥也很久没见了。是该见一面。
“你也一起去吧。”
余简之无法拒绝:“嗯。”
余平安主动向梁怀聿打去电话,余简之知道时,时间已经约定好,在下周。
余简之提醒她:“那天是圣诞节。”
“这是哥提的时间。没事吧?他应该不需要过圣诞节。”余平安盯着她,“再说他圣诞节有空,你不应该开心吗?”
余简之:“……”
余平安说她对北京不熟,让她帮忙找餐厅。余简之又比她了解多少?之前梁怀聿带她吃的那些餐厅,余平安肯定负担不起,余简之只好求助郑以薇推荐了一家。
奈何郑以薇也是大小姐,她推荐的餐厅在公司附近,开车大约十分钟,地段太好,人均不便宜,因而余简之又另外选了一家供余平安选择。
余平安心疼地选择了第一个:“毕竟是哥哥,不能太小气吧啦。”
余简之用微信将地址分享给梁怀聿。
【梁怀聿:好】
余简之盯着上面的消息。呼叫失败的视频通话,依然安静地躺在上方。
她或许是一个念旧的人,四年里她换了两部新手机,习惯将所有聊天记录传送。就连这段糟糕的记忆都被完完整整地传送了过来。
周一余简之收到梁景翊发来的消息。
【梁景翊:周四出去玩?】
梁景翊这人开朗外向又大方,虽然有些大少爷的蛮脾气,但老实说没有人会讨厌和他相处。分手后,两人仍然是朋友,梁景翊约着她出去玩过几次,余简之没拒绝,分寸保持得极好,好似两个人从来没有过那段恋爱。
余简之翻开日程本,圣诞老人的标志很是惹眼。
【余简之:NO】
【余简之:我有约了】
【梁景翊:和谁呀,你还有朋友在北京】
【余简之:……】
【余简之:我又不是孤家寡人】
【梁景翊:哦,是不是上次那个要你帮忙找工作的】
【余简之: bingo】
【梁景翊:是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那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咱仨一起呗】
【余简之:你脸皮咋这么厚】
【余简之:我才不要,还有我同事】
她可没骗人,梁怀聿确实是她同事。
【梁景翊:那行吧,元旦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