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乌斯乖乖挨训。
“呆子,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关心自己。”
雷伊德和村长说的对,的确轮不上他尤里乌斯插手。
十个村民里,六个比他强,剩下三个孩子能和他打个平手,最后一个是婴儿。
进入室内坐在廊下,望着前面远处的山林,雷伊德轻笑道:
“你是学不乖的笨蛋,我知道,没想到你短时间内又犯蠢。”
这样说的雷伊德,他的神情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嘲讽与鄙视。
他像是被什么事情逗笑一般露出笑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收敛了笑意。
神情变化之快,令尤里乌斯看不明白。
侧对雷伊德,正坐一边,尤里乌斯只知雷伊德在影射古代遗迹帕勒坦城内试炼的事以及刚才他自己不自量力的发言,他微弱的辩解了一声:
“那不是犯蠢,是我必须经过的自我试炼。”
雷伊德转头无表情看一眼尤里乌斯。
“是吗。”
尤里乌斯对他点头,然后低头看地板。
“你就嘴硬吧。”
视野中,没有篱笆围墙这种东西。
角落左一丛野花,右一丛灌木,没有打理的痕迹,肆意生长。
中间大片作为晾晒用的空地,倒是很夯实又平整。
门前墙边几处是兄弟俩的父亲挂着的干货,基本都是菌类,以及不知名的约莫是香料佐料的植物,这些,昨晚尤里乌斯在料理时使用过。
村民们似乎热衷于吃新鲜的肉食,置身于山林中不愁猎不到,昨晚托斯卡放在厨房里的也是新鲜的肉。
顺带一提,今日早饭是托斯卡做的,但是两人因为晚起而错过。
农家的早饭时间都很早。
无论怎么看,都是常见的农家小院。
二人面向小院沉默一会儿后,尤里乌斯听到雷伊德问:
“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他问的不只是这次,还有上一次。
思前想后尤里乌斯发现,在雷伊德闯进村长家之前,他应该在外面听了很久。
尤里乌斯与村长的谈话,雷伊德都听见了。
尤里乌斯心中不由疑惑,雷伊德为什么要做出偷听一样的行为?
他想听到什么?
他不想听到什么?
以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村长家?
静默片刻,尤里乌斯转向雷伊德,雷伊德也在看他。
“因为你在意我,所以我利用你。”
双手无意识的紧抓着衣服,尤里乌斯与雷伊德对视,
“我怕被你讨厌,我怕被你抛下。
在这个世界我弱小又愚笨,认识的人只有你。
我不知道要怎样活下去。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总想依靠你。
我一边利用你妄想在这个世界立足,一边又想要回去。”
起初他的语气有些滞涩和颤抖,后来完全平稳,紧抓衣物的双手也放松。
“我摇摆不定,我卑劣又虚伪,我就是害怕,不行吗?”
说到最后,尤里乌斯的神情甚至有些挑衅。
对此,雷伊德只是得意自负的大笑。
“我想要踢开你的话,从一开始就会放任你被咬死。
真是个蠢蛋啊你,还不如当初直接被咬死算了。”
尤里乌斯双肩松懈,心中顿感安心。
他往雷伊德的身边移动,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雷伊德也朝尤里乌斯倾身,他贴近他的耳边,却道:
“我知道你没有说实话。
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把你的那个人映在我身上。
下次我的脾气不会这么好。”
不管心灵受挫歪倒的尤里乌斯,雷伊德面沉如水径自起身离开。
无法阻拦,尤里乌斯任由他远去。
我把雷伊德看做莱茵哈鲁特?
雷伊德怎么会这样想?
他回想起之前雷伊德被托斯卡指责时,自己擅自介入后,被雷伊德斥责的事情。
刹那间,尤里乌斯一切都明白了。
自己的确曾经把他看做他,甚至在这件事之前,这样的情形发生过不止一次,而且更为卑劣的是他自己毫无自觉。
雷伊德已经看穿,所以那个时候他才那样生气的瞪他。
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认错人。
没有看到雷伊德的脸。
无法判断他的真心。
因为那个离开的背影,比起杀气腾腾的样子,总觉得更像是拒人千里...
尤里乌斯很想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
他心里肯定雷伊德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双腿还是害怕那股威压而软得动不了。
究其根源,自己害怕着对自己展露拒绝之意的雷伊德。
我的玩伴只有超可爱的那一个人。
我大哥认可的老婆只有特丽莎,我劝你趁早放弃吧!
勉强算朋友。
那做朋友就行了吧。
雷伊德的心,也许就如这没有篱笆围墙的小院,看似谁都可以进来,真正能进来的人寥寥无几。
真感谢刚刚被吓到腿软的自己,因此错过了追究的时机,这样就能继续保持应有的距离。
是他不该越线的,能做朋友就好....
做朋友就好了吗?
心里这股不满足的欲望又是什么?
我在意你、我执着于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能爬到我头上。
本大爷为什么要专门来安慰你?
当老子是你那个外人孙子啥的吗!
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把你的那个人映在我身上。
——雷伊德为什么这么说的原因,他自觉已经心知肚明。
尤里乌斯心道,自己的确是个厚脸皮。
想到这里,尤里乌斯情不自禁笑出来。
雷伊德真是个笨蛋,自己和莱茵哈鲁特只是朋友而已。
反倒是特丽莎....
尤里乌斯笑意变苦而后消失。
不该继续缩短距离,不该探究那个人的真实。
尤里乌斯如此告诫自己。
并再次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一定一定不要再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