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霞发完那条朋友圈，手机就像炸了锅。

最先忍不住打来电话的是前夫，时间卡在晚上十点半，铃声催命似的响。王悯鱼正给女儿皮皮读最后一页绘本，闻声抬头。皮皮也眨着眼睛看妈妈。

纪霞拍拍女儿：“没事，快闭眼。”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没去阳台，就站在王悯鱼能看见的地方，按了免提。

“纪霞！你他妈要不要脸！”前夫的吼声炸开，夹杂着粗重的喘气，“才离多久？啊？那小白脸毛长齐了吗？我看你早就给我戴绿帽子了吧！见货！带着我女儿跟这种玩意儿混，你等着，我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悯鱼的脸色瞬间白了，捏着绘本的手指关节泛青，但他没动，只是紧紧盯着纪霞。

纪霞等那头骂得换气了，才开口，声音又平又冷：“吼完了？需不需要我把你婚内出轨、第三者怀孕的B超单，还有你签的离婚协议，再拍一遍发给你，帮你醒醒脑？”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他似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夫妻情断义绝是什么意思。

“我谈恋爱，关你屁事。”纪霞语速加快，字字砸过去，“管好你自己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再打来骂一句，我就把你当初怎么跪着求我别把事情闹大的录音，发到你家族群，还有你现任老婆。你想试试吗？”

“你……你敢！”声音虚了。

“你看我敢不敢。”纪霞说完，直接掐断，拉黑。动作干脆利落。

她转过身，发现王悯鱼已经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她的杯子，里面是温水。

“你……你还好吗？”他把杯子递过来，声音有点干。

纪霞接过，喝了一大口，才看他：“吓着了？”

王悯鱼摇头，“他……他一直这么跟你说话？”

“以前更脏。”纪霞扯了下嘴角，这种色厉内荏的人，她根本没有怕过，“不过现在，我就当听狗叫。”

王悯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伸手，非常快地、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低头说：“……下次他再打电话，你让我接。”

纪霞愣了一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心里那点残余的闷气也散了：“行啊，下次让你怼他。”

他能说什么呢？

纪霞根本没办法想象王悯鱼和前夫对上的画面。

不过他愿意为她出头，这种感觉还不错。

第二天上午，纪霞正在开会，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一看，是老妈。她掐了，很快又打来。她只好溜出去接。

“妈？”

“霞霞！你真跟那……那个小孩子在一块了？”妈妈的声音又急又慌。

“嗯，发了照片那个。”纪霞靠在走廊墙上。

“你糊涂啊！”妈妈的声音不好听，“他才多大？能靠谱吗？他现在图你新鲜，等你老了怎么办？皮皮怎么办？你离过一次婚了，怎么还不长教训！街坊邻居问起来，我们老脸往哪放？”

纪霞能听到爸爸在旁边重重哼了一声，夹杂着“不像话”的埋怨。

她揉了揉眉心：“妈，他靠谱不靠谱，不是靠年龄看的。之前的那一个年纪够大，靠谱了吗？皮皮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吃饭睡觉都好，再说了，你们有关心过皮皮吗？这个时候装什么善良的外公外婆。”

“那是两码事！感情能当饭吃吗？”

“那什么能当饭吃？你们给了我饭吃吗？”纪霞反问，“我三十了，妈，我知道自己要什么。我现在过得挺好，特别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唉，随你吧！反正你狼心狗肺的，也指望不了你！以后受了气，别怪爸妈没提醒你！”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还在上班。”

挂了电话，纪霞吐出一口长气。一抬头，看见领导端着咖啡杯从旁边路过，显然听到了一两句。

“家里有事？”领导问。

“没什么，一点私事。”纪霞站直身体。

领导点点头，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但清晰：“小纪，你私事我不管。但下季度的项目，我准备让你主策划。这是大机会，也是硬骨头。”她看着纪霞的眼睛，“谈恋爱可以，别昏头。事业立住了，比什么都强。明白吗？”

纪霞心下一凛，立刻点头：“明白。您放心，工作我绝对全力以赴。”

“嗯，回去开会吧。”

下午，几个平时关系还行的年轻同事凑过来。

“霞姐，坦白从宽！朋友圈那是谁？也太帅了吧！”

“就是就是，看着好嫩，怎么认识的？模特儿吗？”

“姐弟恋哎，刺激不？”

纪霞笑着应付：“男朋友。机缘巧合认识的。人还行，挺顾家。”

“哇！顾家好男人！稀缺资源！”大家嘻嘻哈哈，也没多追问，聊了几句就散了。

快下班时，手机亮了一下，是王悯鱼发来的微信，言简意赅：

【下雨了。我带了伞和外套。在地下车库B区等你。皮皮已接，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