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肯定不是这个速度吧,我看你汗都没出,要是我们耽误你了的话,不然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一个人先上山看看,我们后面慢慢地追上来。”纪霞提议。她也没想到自己体力变成现在这样。
“不,本来就是为了陪你们。大家一起走。”王悯鱼说。
他一个人的话,根本不会来爬山,爬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他是为了陪着纪霞。
而且,两母女在山上不安全,就算没有野兽伤害她们,万一碰见了不怀好意的人,出了事情怎么办。
王悯鱼不会丢下她们不管。
“爬山也不是为了到山顶,中途的景色也很重要。我更喜欢欣赏路上的风景。”王悯鱼说。
“你就框我吧,爬山当然是为了到山顶啊,中途景色再漂亮,能有山顶的'一览众山小'漂亮吗?要爬山,就一定要快点到山顶。”纪霞说。
王悯鱼笑着摇摇头。
这里就可以发现两人的性格不一样了。纪霞做事着急,凡事都想要争一个结果,眼里不揉沙子;但是王悯鱼性格温吞,喜欢留一点余地,也没有争强好胜的心。他们这样正好是互补。
王悯鱼就这样陪着她坐在木凳上。
风徐徐吹来,山野之中,带着一丝清新和绿意,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再吐出肺里的浊气,整个人都被洗净了一样。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上爬,路边还有蚂蚁在行军,皮皮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纪霞跟她说:“蚂蚁搬家,是快要下雨了的指示。”
皮皮说不是,“这些蚂蚁不是在搬家,搬家怎么不带东西呢?他们空着手走的。”
那是去干什么呢?小蚂蚁们排成队的往某一处走。
纪霞猜测:“可能是去打群架去了。蚂蚁之间也要争地盘的。”
看不到蚂蚁的目的地在哪里,也没法判断是不是真的要去打架,皮皮没法反驳,“哦”了一声。
“它们为什么要排队走?有规定吗?”有新发现,皮皮问。
纪霞不知道了,谁知道蚂蚁为什么要排队走?总不能是因为它们有素质吧?她卡壳了说不上来。
王悯鱼帮她解围:“蚂蚁们是团体社会性的动物,是群居的,它们根据前一个蚂蚁留下来的信息素排队走,可以避免一些陌生的路、障碍什么的,还可以节约资源、提高效率。”
“群居什么意思?团体社会是什么?”
“住在一起的意思。”
纪霞赶紧补一句,“它们是一家人的意思。”
皮皮看看蚂蚁们,又看看妈妈和小鱼哥哥,“我们也是一家人吗?”
“……”纪霞没法回答。
王悯鱼看着她沉默,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但他不会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说:“生活在一起的,相亲相爱的,才是一家人。妈妈和皮皮就是一家人啊。”
“你呢?”
王悯鱼说:“我现在是一个人。”
皮皮很可怜的看着他,小鱼哥哥一个人,没有家人吗?
但是小孩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她又发现了树林间的小蘑菇,“快来看啊!你们快看!”
精力旺盛,永远仿佛不知道疲惫的小孩。
纪霞笑了笑。
“她刚刚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纪霞说。
“好。”王悯鱼应下。
他是个内敛含蓄的人。纪霞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最怕年下要名分,这是真的。
一路走,山上风景越好,对应的,就是体力的流失。纪霞气喘吁吁,香汗连连,休息的次数越来越多,皮皮也累了,耍赖不肯走,坐在板凳上,“我好累啊,我可以不动吗?”
还没到山顶呢,怎么能半途而返。
纪霞劝她加油,三人又走了一截,快到山顶了,皮皮确实走不动了,纪霞蹲下去要去抱她,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一拍。
“我来吧?”王悯鱼主动站出来,去抱皮皮,他年轻体力好,抱着三岁的小孩爬山并不算难。
“太麻烦你了。”纪霞说。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王悯鱼说。越是客气,越是生疏。
道谢做什么的,难道他会看着纪霞一个本来体力就不好的女人去抱孩子爬山吗?
王悯鱼望着她,她眼神闪躲。
“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谈。你那天没有反对,我就默认你是同意了的。”王悯鱼说,“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喊我做事,不用客气。而且我乐意为你做些什么。”
“我体力很好的。”
咔嚓一声。
完了。
纪霞感慨,道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