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序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不行了,再自闭下去他感觉自己真要喘不上气了。
虽然数据体压根不需要呼吸,但他总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个人了。
刚缓过劲儿,脑子里又开始自动重播刚才在终极BOSS面前表演“看我变个泡泡”然后“啪叽”碎成渣的社死瞬间。
“啊啊啊——”他扑到床头就想哐哐撞大墙,脑门刚沾到冰冷的墙面就紧急撤回,抄起枕头替自己哐哐撞了好几下。
团子不在,偌大的数据小窝里只剩他一个,在羞愤和尴尬里独自发酵。
丢在旁边的平板还停留在直播间界面,里面传来主播一阵阵大呼小叫。
江序序被勾起了好奇心,就看一眼,应该不至于害死猫吧?
他小心地拿起平板。
画面里,潜渊殿中赫然盘踞着一条银色巨龙,压迫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那龙身银白泛光,每一片鳞都流转着月华似的冷辉,身形修长矫健,充满力量感。
江序序下意识想,这龙要是能做成随身宠物,不知道得让多少玩家疯狂氪金抽爆。
弹幕飞快滚动,他这才知道,原来把潜渊的血线压到30%就能逼出龙形态。
此刻画面顶端跳出一分钟倒计时,还没等观众琢磨出意思,漫天龙息已经砸了下来,勇者们抱头鼠窜,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弹幕起初还在刷“银龙威武”,不知被谁歪了楼,渐渐歪成了“淫龙威武”。
江序序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然而乐极生悲。
那股熟悉的蛮不讲理的强制拉扯感,又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主播团队在龙息中团灭,眼睁睁看着抽卡替死的环节再次上演,然后,那张卡面,依旧定格在“流萤”上。
“还来?!”江序序手一抖,平板边缘都闪出了几丝乱码,“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往死里薅啊!我才刚回来!冷却CD呢?!NPC的权益呢?!”
抗议无效。
意识再次被粗暴地从舒适小窝里扯出,熟悉的眩晕与失重感袭来。
“砰!”
结结实实,第二次,他以同样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摔在了潜渊殿冰凉梆硬的琉璃地面上。
这次摔得比上次还实在,他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纹理透过衣料硌在身上的细微触感。
他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龙躯。
那柄【龙魂裁决】的光刃正在龙爪前凝聚,下方横七竖八躺着勇者和卡牌的“尸体”,一片惨淡。
“不知道这次轮到哪位幸运小伙伴……”
“等等……那个摔出来的……”
“卧槽?!怎么又是萤喵?!”
“二进宫了属于是!咋还带返场的?!”
“这摔出来的角度,好像比上次还清奇?”
“节目效果这块,萤喵真是被系统拿捏得死死的!连续两次被抽,这是什么天选体质?”
江序序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抬头望了望头顶那庞然大物,又瞥了一眼空中飘过的欢乐刷屏的弹幕,忽然觉得心累。
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反正也不疼,就是丢脸。
一回生二回熟,ERROR泡泡已经是社死巅峰了,还能有更丢人的吗?
大不了就是被这更大更炫的光刃再送走一次,说不定退场动画能更华丽点。
少动弹,少出错,少社死。
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向后一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摊成一个毫无形象的大字,眼睛一闭,彻底躺平。
江序序:赶紧的,走完流程,别耽误我回去思考人生。
几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那毁灭的光刃并未落下。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巨龙悠长而冰冷的呼吸声,如同深海暗流缓缓涌动。
连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都仿佛在这一刻卡住了。
江序序忍不住掀起一点眼皮。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巨大的金色竖瞳,带着某种近乎纯然的好奇与探究,静静凝视着他。
那龙首不知何时已垂得极低,近到他甚至能看清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
“潜渊……在看萤喵?”
“他为什么盯着萤喵看?这眼神不对劲啊!”
“裁决呢?光刃怎么不落了?”
“这眼神……我有点看不懂了……”
紧接着,在所有玩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巨大的覆满华美银鳞的龙爪,动了。
它以一种与庞大体型截然不符的,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缓缓伸向瘫在地上的江序序。
爪尖最圆润的部位,轻轻碰了碰江序序的胳膊。
江序序毫无防备,被这点力道推得往旁边滚了半圈。
龙爪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又伸过去,用爪侧更宽的面积,轻轻推了推江序序的背。
江序序又咕噜噜地滚回了原位,还因为惯性微微弹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