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幻想》停机维护的公告弹出来时，江序序正试图教会团子怎么写一个标准的“躺”字。

“先一横，再一竖，再一横……算了……”要是有那么好的耐心，早当老师去了。

团子在他掌心蛄蛹了一下，写出来一团乱麻。

“行吧，抽象派，也很棒了。”江序序放弃了，往后一倒，深深陷进懒人沙发里，把自己摊成一个标准的大字，“反正今天的核心KPI就一个字——躺。”

什么“万藏龙宫”、“全新史诗Boss潜渊”，光是听着就有一股加班味儿扑面而来，哦，他现在也不是程序员了，加班和他没关系。

团子在他胸口滚了半圈，有样学样地瘫成更扁的一滩，光絮懒洋洋地舒展开。一人一团子对着瘫了五分钟。

世界清静得只剩下数据流舒缓的背景音，像白噪音。

一开始挺爽，但瘫久了，总感觉不得劲。

“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江序序小声嘀咕，用手指戳了戳肚皮上那滩“液体猫”。

团子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瘫着。

又瘫了十分钟，实在闲得发慌的江序序，将一丝感知像触角般向外延伸了一下，考虑要不要去找个庭院逛逛，玩家们都不在线，应该没啥彩蛋好触发了吧。

然后，他愣住了。

“这感觉不对啊……”

平时他除了数据小窝和玩家庭院，别的地方都去不了，有一层厚厚的数据壁垒，穿不过去，此刻那层壁垒传来的触感，又软又薄，轻轻一触就穿过去了。

江序序噌地坐起来，眼睛唰地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小窝边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连接了副本的壁垒。

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指尖就轻松穿过去了。

“真的假的？维护期间权限松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能穿过去。

换个链接主城方向的壁垒，再试，一样！

他一把捞起团子，在小窝里兴奋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壁垒前，深吸一口气。

现在维护期间，外面没有玩家，绝对安全！

万一又触发什么奇怪彩蛋的念头一冒出来，很快就压下去了，哪有那么多意外。

“走，儿子！”江序序把光团子往怀里一揣，做贼似的压低声音，“爹带你白嫖旅游去！”

他调动数据穿过壁垒，一阵轻微的阻滞感掠过全身。

下一秒，他站在了空无一人的主城中央广场。

巨大的白石广场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喷泉喷洒着彩虹般的水幕。

主城有很多建筑，铁匠铺、炼金工坊、卡牌强化所、资源交易所、冒险者工会大厅，现在都空荡荡的没有玩家，只有店铺NPC在。

江序序远远看了一眼最近的店铺，NPC真的只是NPC，只重复着系统动作。

江序序抱着团子原地转了个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没人！一个活人都没有！这才是带薪休假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决定先去最繁华的主街看看。

然而，刚转过街角，他就停了住脚步。

主街并不空荡，虽然一个玩家都没有，但街上有“人”。

而且，不少是熟面孔，他的卡牌同事们。

主城的主要功能是用于服务玩家的社交场所，只有零星几个常驻卡牌NPC和普通居民NPC，大部分卡牌是不会出现在主城的。

可现在，这里出现了很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卡牌。

资源交易所门口，在陈列食材类兑换物的柜台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两张SR辅助卡，主打治疗的小铃和主打净化的阿静，这两张卡牌，江序序曾经在串门时打过招呼。

“阿静阿静你快看这个！”小铃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水晶柜上，眼睛亮得惊人，盯着里面一块奶油面包，“它看起来好好吃。”

阿静站在她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我没吃过。”

小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买一个！”

可惜交易所的老板只是个没智能的普通NPC，无法回应她们的沟通，她们也没有玩家的货币，买不了面包。

卡牌们觉醒了是好事吗？江序序不知道，这不是他能阻止的事情，也不是他操心就有用的事情。

他默默转身，没去打扰。

刚走出几步，就被卡牌碎片兑换处橱窗前的站着的雷诺斯。

雷诺斯是火系狂战士，此时他正抱着满是肌肉的胳膊，浓眉拧紧，眼睛瞪着橱窗里那些散发着光芒的卡牌碎片。

半晌，雷诺斯疑惑道：“这玩意儿能打出什么好装备？”

江序序：“……” 大哥！那是卡牌碎片！集齐了能合成新伙伴的！你看它那温润如玉的光泽，像是能扔进锻造炉的样子吗？！

“这是卡牌碎片，不是锻造材料，”江序序斟酌着措辞，就怕卡牌听不懂，“攒够一定数量，可以……嗯……合成一张新的卡牌，就像……就像你一样。”

“新的……卡牌？”雷克斯重复道，尝试理解这全新的概念。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那片泛着蓝光的碎片，“就这？能变成能打架的？”

“就是能变成你的伙伴。”江序序有些不确定，应该吧。

然后，江序序就看到这个硬汉脸上紧绷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呵。”

他在嘲笑！他居然在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