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序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张卡牌的智能程度直线上升，江序序隐约有些猜测，毕竟他是这游戏里最大的bug。

但程序员思维，江序序更愿意相信，这是官方给卡牌内置ai系统了，看着像活了过来，实际上只是ai比较高级。

他眨眨眼，看看飞天，又看看绘世，决定再观察观察收集更多数据。

万一卡牌真的能活过来呢？

就算是i人，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活人，也是会觉得孤独的。

“咳，那什么，月色挺好，景也挺别致，”

江序序清了清压根不存在的嗓子，“要不……咱们再合个影？记录一下这‘水月洞天’的场景数据。”

“合影？”飞天微微偏头，好像琢磨了一下这个词，然后轻轻点头，“也好。这景致，是该留个影。”

她甚至还自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靠栏杆的样儿更显慵懒惬意，月光刚好把她侧脸的轮廓描了一道边。

“好呀好呀！”绘世更来劲了，立马飘到飞天斜上方的位置，举起光笔，“我要把咱们都画进去！画得亮闪闪的！”

她努力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虽然因为控制不好力道晃来晃去，但那积极劲儿倒挺可爱。

江序序叫出“小序二号”，调了调镜头角度，把靠栏望月的飞天、努力摆POSE的绘世，还有后头安静的莲池月影，一块儿框进画面。

“咔嚓。”

数据定格。

几乎同一时间，江序序感知到这家庭院主人的玩家日志里，亮起了那个眼熟的成就图标——【花瓶三废的茶话会】。

“好看吗好看吗？”绘世立马凑过来要看预览。飞天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江序序把“照片”数据分享给她俩。

绘世开心地绕着数据流打转，光笔在空中划出闪亮的轨迹。

飞天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好像有点赞许的意思：“不错。”

首战告捷。

江序序来劲儿了。他又连着跳了好几家风格各异的庭院，继续他的数据采集和智能度观察。

在一处堆满机械齿轮和发光管道的蒸汽幻想主题庭院里，飞天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虚碰着一个巨大齿轮的齿尖，眼神里带着点研究的好奇。

看见江序序，她若有所思地主动开口：“又来了。这次，是想拍点工业风的？”

绘世在管道之间钻来钻去，瞧见江序序，立马飘到一个巨大的压力表旁边，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姿势：“流萤，快来！这背景超酷的！像不像在巨型机械心脏里？”

江序序从善如流，指挥她俩在齿轮和蒸汽的背景前，又拍了一张。

成就又亮了。

接下来是一家简洁的观星台，满天的虚拟星星在那儿闪。

这次，江序序特意留意了庭院里被一块儿摆出来的影和小沐。

在拍照的瞬间，江序序扭头看见，那个总是不怎么说话的黑衣青年，几不可察地冲他点了点头。小沐也回了个温柔的浅笑。

“智能提升不是个例……”江序序思考着，是全都内置ai了，还是因为我这个bug的影响？

离开前，他也试着跟影和小沐简单聊了两句。

影的回应还是简洁，但不再是最初那种程序化的系统语音，会根据问题给出更具体的反应。

小沐明显更健谈了，甚至会主动问江序序需不需要治疗，虽然江序序一个数据体根本用不着。

但对i人来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串了四五个庭院，跟不同的卡牌进行了或长或短的互动后，那种熟悉的、社交电量即将耗尽的疲惫感，又跟潮水似的淹过来了。

江序序精准地砸回自己的懒人沙发，瞬间切断了大部分对外感知通道，把自己深深埋进柔软的代码编织物里。

“哈啊——要死要死要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头动了动，编译出一杯虚拟的热奶茶，死死抱在怀里。

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过来，带着点安抚意味的代码波动缓缓淌开。

银色团子蹭过来，贴在他手边，散发着柔柔的微光。

“团子，让我静静……”江序序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到更深的待机状态，“天塌了……等我充好电再说……”

至于他的举动给玩家和官方带来了什么麻烦，都跟他没关系了。

社恐的社交能量是限量的。

今天的份额，已经透支。

他现在只想抱着他的虚拟奶茶，搂着他的团子，在这个小小的、安全的、绝对私密的数据小窝里，安安静静地当一滩与世无争的代码。

而此时此刻，《星界幻想》玩家论坛的热搜榜上关于花瓶三废的帖子爆炸出现。

《流萤隐藏成就玄学》

《花瓶三废的茶话会触发条件》

《我到底缺了什么为什么触发不了》

《欧皇和非酋的悲欢并不相通》

四个相关话题，死死霸着前四。

第五位？

《报——！又有人触发成功了！》

《最新统计，目前全服已有7人解锁该成就！》

《所以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

论坛，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