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崩溃与信物

预想中匕首刺入身体的剧痛并未传来。

顾清寒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上、颈间。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幕让他灵魂都在瞬间冻结的景象——

谢砚书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柄淬着诡异黑气的匕首，精准地、深深地，刺入了谢砚书的心口偏左的位置，几乎将他整个人贯穿！

而更让顾清寒心神俱裂的是，谢砚书的身体，并没有像正常人受伤那样流血倒下，而是从被匕首刺入的地方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来自虚无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吞噬着他的身体，从他的心口开始，血肉、筋骨、衣袍……一切都在那灰光中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上……彻底抹去！

“不——！！！”

顾清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想要扑上去，想要抓住那正在消散的人，想要阻止这可怕的一切！

可他伸出的手，却只能徒劳地穿过那些越来越密集的灰色光点，什么也抓不住！

谢砚书在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侧过头，看向顾清寒。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不舍与歉意。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

“好好……活着……”

然后，在那片令人绝望的灰光中，他彻底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冷的光尘，最终，消弭于无形。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一丝血迹，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枚青翠欲滴的玉佩，因为失去了主人的维系，“啪嗒”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滚落在顾清寒的脚边。

那是……青玉流云佩。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初被谢砚书夺走，却又被他珍藏至今的……玉佩。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夏握着那柄失去了目标的匕首，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谢砚书怎么会……以那种方式消失？！那根本不是正常的死亡！

而顾清寒，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沾染着谢砚书“消散”时溅上的、那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光点。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目光空洞地，落在了脚边那枚玉佩上。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