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砚书,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混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动摇。
谢砚书也正看着他。看到顾清寒眼中那震惊、困惑而非痛苦绝望的神色时,他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药效发作了,他成功了。
他强忍着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的、阵阵抽搐般的余痛,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冷漠。他不能解释,不能流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清寒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顾清寒无法理解的沉重。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停留。他的脚步依旧有些虚浮,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脆弱,一步步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顾清寒怔怔地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摔碎的酒杯碎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灵药的醇香与他饮下时决绝的心绪。
他又抬头,望向谢砚书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对方那苍白的脸,微颤的手,以及离去时那看似冷漠,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背影。
巨大的迷茫如同浓雾,将他紧紧包裹。
恨吗?
依旧恨。那些折辱与迫害,历历在目。
可这又是什么?
这杯几乎重塑了他经脉、助他突破瓶颈的“毒药”又算什么?
“谢砚书……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第一次,复仇的信念不再是支撑他的唯一。
第一次,他对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产生了如此强烈、如此不受控制的……探究欲。
暮色四合,将他孤独的身影吞没。
而他的心,却比这夜色,更加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