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端起面盆到厨房,灶台上两个大锅中间有一个专门的热水罐,里面的热水会被做饭时候的火力反复烧开,灶里的余温也会为这罐水保温。
自从赵聿淮拉着独孤祁明一起住在家里,这个热水罐里的热水就一直满着。
阿奶起得早也睡得早,皎皎几乎没有和她一起洗漱过。宋远山和赵聿淮都习惯了用冷水洗漱,独孤祁明可能之前身份尊贵,都是用热水的,所以头两天也用灶上的热水。
尽管他手脚勤快,每次用了都会添上,但是他在发现宋远山和赵聿淮都不用之后,也开始用冷水洗漱。
锅里还有蒸好的玉米和鸡蛋,留着余温,估计是给她留的。
皎皎舀好了热水,迷迷糊糊走到院子里洗漱,看到赵聿淮刚好也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提着一个木桶,看到她立即眼神亮了亮,盯着她的脸看,看的她瘆得慌。
“哈哈,早啊。”皎皎扯出一个笑。
赵聿淮听到她说话以后,神情突然变得有几分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恰好独孤祁明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一看到皎皎就露出纯真的笑容。
“皎皎姐姐!我和赵大哥去捕鱼啦!昨天晚上他带我去河里放了篓子,今天抓到了好多小鱼小虾。中午他说要做烧杂鱼给你吃!”独孤祁明手上也提着一个桶,还拿着一个半干的竹篓子,侧着身子先一步进了院门,想马上给皎皎看看木桶里的收获。
皎皎配合的伸过头看了看。
嚯,还真的抓到不少。这个赵聿淮的捕猎技能简直满昏啊!满昏!
“小明和赵郎君真棒!”皎皎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宋远山和阿奶,他们去哪儿了呀。”
听完皎皎说话,独孤祁明也露出震惊的表情,甚至还掺杂了几分心疼和无助,只不过皎皎专心洗漱,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哦,阿奶有个干女儿,住在镇上,前不久成了寡妇。阿奶让宋远山带她去探望探望。”赵聿淮似乎已经镇定了下来,一脸平静地放下木桶,随手倒掉皎皎洗过脸的水,就着温水洗了个手。
“哎!那是我洗脸的!”皎皎刚刚还想自己倒掉。
“哦,我不嫌弃。”赵聿淮一面洗,一面摊开自己修长却粗糙的手,上面还有些河泥,他的靴底也有些湿泥,也许是刚刚捕鱼的时候不小心带上的。
皎皎也不说话了,看着他就着剩下的水洗干净,还帮她把面盆面巾牙刷都拿去收好,动作自然,仿佛一家人。
皎皎有几分尴尬,只好冲去厨房吃玉米。
独孤祁明不解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赵大哥不是让他自己在河边洗干净,然后再回家吗。所以他才慢了点,走在后面的呀!
原来赵大哥自己没有洗过吗。
“赵大哥赵大哥。”独孤祁明转眼又跟着赵聿淮一人搬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开始处理小鱼小虾。
“为什么皎皎姐姐不会说话了,她只会阿巴阿巴了。”独孤祁明的眼圈红了起来,鼻子一酸,他甚至像孩子一样嘴角紧紧向下憋着哭,仿佛下一秒就要放声哇哇大哭。
他刚刚在河边摔了一跤都没有哭呢!
“还有,赵大哥,皎皎姐姐阿巴阿巴了你怎么还是能听懂她想说什么?”独孤祁明只是心智退化了,并不是痴傻,还是决定后面再哭,先把重要的事情问清楚。
“这……”赵聿淮的手一顿,“我也是随便猜的。”
这倒是真心话,他也是试着去接话。
世上总有些事非人力可解释。
就好像宋远山的骨头明明是他亲自接好的,按道理没有一两个月不可能下地。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好了?
世上还有如此灵丹妙药么。
不过除了他没有人清楚宋远山的筋骨之前到底伤的多重,他也不打算说。
他年幼时第一次独自进山打猎,夜里留宿山中,附近分明没有人,却听到了女子的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他一夜不敢睡,直至天明。
后来师父和他说,那是传说中的山鬼,从没有人见过山鬼的真容,见过的人都被她杀了。
随着他年岁渐长,胆量和武力都已变高,就算这种事情后面又遇到了几次,他也秉持着“鬼不犯我,我不犯鬼”的理念,坦荡面对,也从未出过事。
所以,在他还没有搞清楚宋远山到底从哪个云雾缭绕的洞府请来如此仙姿佚貌的皎皎前,他也把皎皎当做山鬼好了——神秘、娇娆,理应由最勇敢的猎户来收服与珍藏。
如今是鬼不犯他。
他却一心一意要亲近她。
有些事情实在没有必要探查的太过清楚。
他愿意等,等她主动告诉他一切,也愿意等宋远山主动退出。不过在赵聿淮心里,宋远山不成威胁,反倒是眼前这个失忆了的贵公子,似乎威胁更大。
所以赵聿淮也不会做什么事都想着带独孤祁明一起。
反正事情是必然要做的,他如今确实无法每时每刻都陪着皎皎,那就把潜在的情敌带走。
反正独孤祁明也傻。
一说是要给皎皎姐姐用的,给皎皎姐姐吃的,皎皎姐姐知道了肯定会夸你的,就跟着一起去了,比谁都积极。
“你宋大哥一看就克你皎皎姐姐。”赵聿淮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熟悉脚步声,故意坏心道,“你看,他前脚刚好,你皎皎姐姐就哑巴了,等下他回来了,咱们把他赶出去吧。”
“啊?”独孤祁明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不过赵大哥的解释好像也说得通。
“赵聿淮你这个臭小子说什么呢!!”宋远山刚好独自走到院口,急得还没能一下子打开半锁的院门,像个外人一样冲了进来。
他的身影全然无恙,反而更显挺拔,匆匆看了赵聿淮和独孤祁明一眼,健步如飞地去找皎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