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山很快就把左大夫给请来了。
左大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清瘦矮小,或许是平日太过忧心劳神,并不注重保养,已经不少白发丛生,和左筱芳倒不像父女,更像是祖孙。
他两只手满是茧子,只有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在治病救人上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左大夫来之前还想避一避从未见过面的远山媳妇,在见到重伤的独孤祁明后,左大夫更是即刻打开医箱准备救治,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何皎皎。
宋远山,或者说是系统,一进门谨记“宿主为先”的工作守则,领着左大夫进门后,就赶紧关心起了坐在门旁边的何皎皎。
“皎皎,你有没有害怕,我回来了。”
他本来想关心关心她,看到何皎皎坐在长条板凳的中间,也不好意思叫她坐远点。
屋子里还剩下一条小矮凳,坐上面更显得自己矮一头,于是他还是选择站着。
于是当何皎皎听到他的叫唤有些心神不宁地抬起头看他时,就看到他身子一歪,交叉着手臂,大喇喇颇有游手好闲的无赖感,往她面前一站,质问她:“我感觉你是不怕的,我不是叫你栓好门吗,你甚至夜不闭户。”
他本来想表达自己对皎皎胆大的肯定,在何皎皎听来却是满满的挑衅。
不过何皎皎没有心思和他吵,她还是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山,来帮我搭把手,来按住他。”
宋远山还想再开口,就被左大夫叫去帮忙了。
有什么好按住的,独孤祁明都半死不活了,难不成还能在床上蛄蛹啊。
他主要还是想问问皎皎,刚刚他出门后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宋远山安慰似的摸了摸何皎皎的头,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独孤祁明在床上强烈挣扎,瘦小的左大夫好像在按着一只要打疫苗的大型犬,根本按不住。
这狗。
啊不,这男主怎么这么隐忍,刚进门的时候也没整出这个动静啊,赶忙飞到床边的宋远山吓了一大跳。
独孤祁明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血,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从他身上被逼出来,满脸的苦痛与惊惧。
“快!掰开他的嘴,把这个塞进去!”左大夫急得大喊,顺手拿起何皎皎刚刚别扯落的风兜。
该不是左大夫是庸医吧,刚刚背着他喂错了药???
宋远山甚至都来不及质疑左大夫的医术到底差到哪儿了,赶忙听他的,把独孤祁明的嘴掰开塞住,随后联合左大夫一起把他绑了起来。
左大夫往独孤祁明头上施了几针,他这几针又快又准,丝毫不带犹豫,快到宋远山惊心他是乱扎的。
独孤祁明逐渐平静下来,看到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宋远山勉强放下心来,还好是逐渐平静……而不是逐渐平息。
“左叔,这小兄弟到底怎么了?能不能治好?”宋远山倒是真心实意关心独孤祁明,他刚刚看到男主角这样发疯差点吓麻了,毕竟独孤祁明可是他和皎皎唯一的返程票。
左大夫把被鲜血染透的纱布都整理好,为昏迷过去的独孤祁明掖好被子,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无奈道:“他不仅受了伤,还中了奇毒,发作起来犹如烈火焚身,犹如把五脏六腑烧穿,也难怪刚刚他挣扎的那么凶。”
宋远山看了看床上苍白脆弱的独孤祁明,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放空自己的皎皎,也沉默的说不出一句话。
好么。
才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吗。
皎皎,我理解你坐的那么远,不管这个让你心驰神往的大帅哥的死活了。
我们俩就是砸锅卖铁,你去当丫鬟,我去当门房,用尽一生凑一个庞大的数字,也不一定能解开这个闻所未闻的奇毒。
况且独孤祁明也不一定能等我俩耗尽一生。
宋远山扶额,觉得脑袋生疼。
好想念金手指。
好想念无上限的道具包。
“远山,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外乡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只能说你不如尽早……”左大夫越说宋远山的心就越来越沉。
“不能准备他的后事!”何皎皎倏然站起来冲到二人面前,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膝盖有多疼了。突然叫起来的尖利女声,把两个人都吓得要站不稳。
为什么?!
宋远山疑惑不解地盯着何皎皎看,为什么你现在开始这样关心他,斩钉截铁一定要救他?难不成我不会想办法救他么。
何皎皎的表情坚毅,这时候宋远山才看清楚她的脸上有着风干的泪痕,鼻子红红的,她的眼睛也有点红肿,只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皎皎哭了……?
是不是独孤祁明这个混蛋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