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快到年根儿底下,应酬琐事,两人都不着家。难得那天都回来得早,窝在一处看电影。
那片子是丛愿选的,她看到一半呼吸便重了,梁羡来低头一看,她嘴唇微张,人早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梁羡来伸手把搭在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扯了扯,这一动,丛愿迷糊着睁开眼,擦擦口水,“抱歉哦,我睡着了。”
梁羡来也不在意,她这阵子早出晚归,瞧着神色倦怠,下巴都尖了,“工作这么累?怎么脸上这点儿肉都没了。”
丛愿从他怀里钻出来,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惹他,“万一我是跟人偷情累的呢。”
“有道理。”梁羡来笑笑,“那我今晚得好好检查一下。”
他向来是说到哪做到哪的,丛愿马上求饶,撒娇似的靠在他肩上,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故意转移话题,“梁羡来,你们北方太冷了,我怎么觉得骨头都冒风呢。”
“想不想去泡温泉?”梁羡来忽然想起今日听温思南提了一嘴,说邱岑在京郊新投资了一个度假村,听说生意不错,正赶上跨年,不如带她去散散心。
听是邱岑的店,丛愿倒来了几分兴致。自那次一面之缘过后,邱岑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她的手机号码,发短信给她。
她那会儿电话短信满天飞,也没注意到那条没有署名的消息。隔了两天,邱岑又发来消息,问她,“不都说美女之间应该是惺惺相惜的吗,怎么也不理我?”
丛愿看着这消息愣了半晌,心里思忖着来北京这么久,也没跟哪个姑娘有过深的接触,有些疑问,“邱岑?”
邱岑笑嘻嘻的,“我就说我也不至于叫人过目就忘了。”
一来二去的,两人也时不时联系着。其实她自己也定义不好与邱岑之间算不算得上朋友,可日子久了,来往多了,发现这邱姑娘虽圆滑,却也还算个性情中人。
邱岑开了新店,她自然愿意去捧场,也清清心。
跨年夜前夕,梁羡来和丛愿自驾到达京郊度假村,温思南懒得开车,便搭他们的车一道过来了。
车越开人烟越少,丛愿开了窗吹风。冬日里的风冷硬,深吸一口,从里到外都通透了,还没到,心情就好了大半。
“又见面了,小丛妹妹。”邱岑和钱文远老早就出来迎他们,见她来,邱岑倾身抱了抱她。
丛愿笑,“听说你新弄了这地方,我来给你捧场啦。”
“那我今天必须得好好招待。”邱岑笑得爽朗,拉着丛愿转了个圈,称赞道,“真漂亮,连我都爱不释手。”
丛愿今天穿了件长款的白色羊绒大衣,高马尾,少女的皮肤是白里透粉的嫩,像山茶花一样的清丽温婉。
“外面冷,咱先进去吧。”钱文远招呼着大家进门。
这地儿清一色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颇具韵味,的确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温思南赞不绝口,“我说老钱,你这地儿还真不赖,回头把我朋友都带来。”
钱文远指指邱岑,“她眼光毒,觉得这地方风水好,将来有发展,就听她的呗。”
邱岑先看中了这块地,又觉得一个人做风险大,眼珠子一转,直接拉钱文远入伙,帮她分担火力。
“现在怎么成妻管严了?”温思南拍他肩膀,调侃道。
钱文远笑笑,也不在意。
正是晚饭点,钱文远大手一挥,恨不得家底都搬出来,各式菜系上了一桌子,看得丛愿眼花缭乱,恨不得自己多长几个胃,想起老爸说她光长了个吃心眼儿,倒是没冤枉了。
“老韩怎么还没来?”梁羡来问道,韩筝逸平日里是最热衷攒局的,今天却姗姗来迟。
“他得晚点,听说正跟一美女打得火热。”钱文远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忽地想到温思南还在这,又补了一句,“抱歉,忘了他现在是你准姐夫了,下回你把耳朵捂上。”
众人哈哈大笑。
他们的饭局很松弛,没那么多忌讳,丛愿也不多话,跟着笑跟着吃,一顿饭下来,觉得心里轻松不少。
温思南翻了个白眼,“我无所谓啊,难道还要全世界配合他俩演情深啊。”
他话音刚落,当事人就到了,温思南小声嘟囔,“看来那话是真的,果然背后不能说人。”
韩筝逸是和温琼一起来的。进门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落座在一处也是自顾自的,谁也不理谁。
梁羡来事先不知道温琼也来,倒有些惊讶,她爱静,很少涉足这样的场合。温思南凑近了些,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姐是被我爸强制出门的,昨天在家他俩还大吵了一架。”
“婚都订了,还吵什么?”
温思南撇嘴,“谁知道呢,作呗。”
丛愿只在旁人口中听过温琼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了本尊,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别无二致,身形纤瘦,气质偏清冷,瓜子脸,眉目清秀,不笑的时候感觉不易接近。
温琼看向梁羡来,略微点了点头,“小梁哥。”
这些人里面,温琼跟梁羡来关系最近。国外十年,她从不回家也甚少打电话,却始终和梁羡来保持着联系。
“有空来家,爷爷时常问起你呢。”小时候他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温琼在梁家常来常往。
“改天我去拜访爷爷。”
温琼变了很多,小时候虽然也不爱说话,却不像现在,总是淡漠疏离的样子。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好找?”大概是怕场面太冷,钱文远随口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