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抓紧赶路,一定要追上她们!”野草虽然不知道太上皇为人如何,但能派人埋伏追杀自己的骨肉,一定是一个手段可怕之人。
江宛来时有宫泽尘在身边,紫夜暗卫还有所顾虑,现在两人分开,太上皇派来的人,恐怕会痛下杀手,所以两人必须加快脚步。
宫泽尘这几日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也几乎没怎么合眼。实在困得不行,也只是靠在石壁喘口气。可直到来到山脚,他们都没有遇到江宛和卧晓枝。
“驸马,我们要小心,虽然太上皇未必会针对我们,但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公主,一定会想尽办法从我们这获取公主的下落。”
野草还尚存些许理智,可宫泽尘是一点也听不进去了。
“宛儿一定会没事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宫泽尘不管不顾地踏上了回京的路。
行至目极峰脚下的村落,男女老少撞见宫泽尘和野草二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
村落中,一个老汉忽然抬手,男女老少便抄起身边的家伙什阔步上前,把二人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么?”
宫泽尘和野草紧紧靠在一起。
老汉缓步来到众人面前,开口道:“怎么是两个男人?公主呢?”
宫泽尘和野草交换了眼神,都没有摸清来者的用意。
他想了个保守的说法:“此行凶险,公主与我们走散了,这位是住在目极峰的山人,是他给我带路,我才能回来的。在此之前,你们没有见到公主吗?”
老汉半信半疑,但却如实回答:“公主没有回来。”
宫泽尘暗自窃喜,江宛走在他们前面,不可能没有抵达山脚下。没有被这些人撞见,说明江宛已经预料到这里的埋伏,所以绕道走了。
“既然你们没有撞见公主,还不快放我们离开,我要派人上山找公主!公主的安危若是因为你们耽搁了,可担得起?”
宫泽尘如此放话,是警告也是试探。
老汉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周围村民也毫无退让之意。
就在这时,远方尘土飞扬,一辆纹饰华丽的马车急切驶来。跟在马车后面的,是两列护卫,纷纷身负状似弓弩的背囊。
马车搅散了村民层层包围的列阵,在宫泽尘身边停下。
一个雍容典雅的妇人缓缓走下,正是宫夫人祝瑶。
不同于数月前在岭南时的称心如意,此时的祝瑶眉头添了不少忧虑,面容也憔悴了不少。
她扯开宫泽尘的双臂,上下打量了一番。
经过近两个月的奔波,宫泽尘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原本润泽的唇瓣因长久的风霜侵袭而干裂。唯有那双眸子虽依旧明亮,却在深处凝着一层沉郁。
那是亲眼目睹北地炼狱、历经生死劫波后的悲悯与凝重。
祝瑶的泪水不禁噙满了眼眶,心疼不已,但她狠狠咽下,转而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自私?你不知道年初正是和南图国通商的忙时吗?你哥哥不在岭南,就该你挑起大梁!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自顾自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事,谁来养活岭南的商户?黎国的贸易链瘫痪,谁来养活黎国的百姓?”
说着,她掏出手帕拭泪,呜咽着继续道:“要是你出了事,我和你爹在这个世上也就没什么活头了呜呜呜……”
宫泽尘知道,母亲这话不全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周遭的百姓说的。
“孩儿不孝,甘愿受母亲责罚!”他说着,连忙跪地,抽出腰间皮鞭呈递给母亲。
祝瑶却推开皮鞭:“公主呢?”
宫泽尘自然还不能吐露实情,只好继续撒谎:“公主……她和孩儿走丢了……”
这一下实在出乎祝瑶的意料,她险些晕倒,扶着额硬生生站定道:“出了这样的大事,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站着?还不快随我回京请罪!”
祝瑶拉住宫泽尘的手臂就要走向马车,却遭到周围村民围堵。
祝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被人群簇拥着的老汉,目光凌厉且不容置喙。
许是听懂了她方才的画外音,老汉抬手,才教众人退开。
宫泽尘在祝瑶耳边悄声说了一句,祝瑶便连野草也带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