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江奕亲封的“镇东都护”,常年驻守在黎东,杨肃到来后直接骑到他头上,本就让他心生嫌隙,此刻更是满面戾气:“我军气势如虹,正当一鼓作气,尽屠残敌,以绝后患!”
杨肃沉默望向尸横遍野的战场,一截断矛旁,染血的护身符在风中微颤。
他沉声道:“杀尽最后一人,不是胜利,是屠杀。区区几十残兵已不足为惧,放他们走,是黎国最后的仁慈。”
“我们没必要赶尽杀绝,”陈骊攥紧缰绳,压低声音,“不如悄悄跟着,说不定能找到东莱的大本营。”他心里躁动不安——之前的胜仗都是杨肃主导,自己寸功未立,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杨肃眯起双眼,望着残兵消失的方向沉思片刻,最终摇头:“和东莱交手这几次,我发觉他们向来拼死抵抗,这次却像早有准备,大部队竟然掩护这几十人撤退。我觉得不太对劲,很可能是个陷阱。”
陈骊嘴上应着“大将军英明”,心里却暗自不满。
就算有诈,派几百人跟过去探探路又能有多大损失?反而能摸清东莱的底细。他觉得杨肃太过保守,根本就是不想给他立功的机会。
当夜,陈骊悄悄派出两百士兵,沿着残兵撤退的方向追踪。
绕过一片小山丘后,眼前赫然出现大片草扎的营房。
密密麻麻的草棚连绵起伏,营房间零星闪烁着火光,看规模至少驻扎了两万人。
陈骊的手下带着这个消息急忙赶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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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大捷,杨肃命人设下酒宴,打算痛饮一番。
御东军大营里,烈酒与珍馐摆满长案,金银器皿在火光中闪烁。营妓们身着轻纱在篝火间起舞,腕间银铃随着黎东小调叮当作响。醉醺醺的将士们举杯畅饮,整个营地弥漫着酒香与欢闹。
杨肃举杯望向陈骊:“这段时间多亏陈将军协助,本帅才能这么快熟悉东莱局势。御东军连战连捷,陈将军功不可没啊!”
陈骊急忙收回思绪,满脸堆笑:“大将军过誉了!都是您指挥有方,用兵如神。末将只是跟着您学了点皮毛,能为您效力已是莫大荣幸!”
说着,他高举酒杯,与杨肃隔空相碰,酒液在火光中漾出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他的亲兵悄悄来到身边,俯耳低语:“大人,东边丘陵后面发现了东莱军营,大约两万兵力。”
陈骊眼中闪过喜色:“好,你先退下待命。”
宴席散后,那亲兵带着一个端着点心的营妓来到将军帐外。
他将一包药粉塞进她颤抖的手里,声音冰冷:“想办法让大将军吃下。事成之后,重重有赏;要是失败……”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和你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营妓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捧着那盘点心,艰难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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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陈骊趁着众人烂醉如泥,悄悄盗取了半枚虎符,带着早已集结好的五万亲兵向夜色中进发。
次日辰时,部队抵达东莱军营附近。
陈骊登上高处观察,发现营帐间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在走动,大部分营帐都静悄悄的,似乎守军还在沉睡。
“就是现在!”陈骊举起佩剑,高声下令:“全军进攻!拿下东莱大营!”
尽管经过连夜急行军,御东军士兵们还是强打精神向营地冲去。
奇怪的是,除了几个哨兵惊慌逃窜外,偌大的军营竟然毫无反应。
先锋部队冲进最近的营帐,里面空无一人。他们接连搜查了几个营帐,全都是空的。
“不好,中计了!”陈骊脸色大变。
就在这时,北面山坡上突然涌现出大量东莱士兵。陈骊急忙下令原路撤退,却发现西面也出现了敌军,接着南面、东面……四面八方都是东莱的旗帜。
五万御东军转眼间被团团围住,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