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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宫,大殿之上。
兵部尚书跨步出列,声如洪钟:“启奏陛下,御东军各部已悉数抵达黎东边境指定关隘,粮秣辎重充足,将士枕戈待旦,随时可开拔东进。”
鸿胪寺卿紧随其后,躬身奏报:“陛下,西幽国信使快马急报,其先锋军已按盟约,于三日前在北境天海高原一线,主动出击袭扰北地蛮人主力营寨。蛮人措手不及,仓促应战,其大部兵力及重型器械已被成功牵制于高原北麓。西幽军报称,其军已进入全面备战状态,五日内必与蛮人展开主力会战!”
殷书绝适时出列,声音清朗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陛下明鉴!我西幽王已率先履行盟约,为黎国东征创造良机。战机稍纵即逝,还望陛下速速决断,挥师东进,勿负两国盟誓,亦勿失此天赐之机!”
龙椅之上,江奕目光如电,扫视阶下群臣。
片刻,他缓缓抬首,沉声道:“西幽王信守承诺,勇毅可嘉。传朕旨意,即日起,御东军全线开拔,杨肃为主帅,务求雷霆之势,荡平东境,扬我国威!兵部、户部、工部,一应军需调度、辎重保障、器械补充,需倾力配合,不得有误!若有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臣等遵旨!”几位尚书齐声领命,声震殿宇。
吏部尚书奏道:“启奏陛下,容意公主殿下已将岭西夏氏精研医术者共四十八人,悉数交接于御东军主帅杨肃将军。据驿报,公主殿下及其随行仪仗,此刻应已平安返抵京城。夏氏其余族人,亦已按太上皇与公主殿下旨意,妥善安置于京畿‘汇贤居’,一切安顿妥当。”
此言一出,立于阶下的昭阳公主江驭辰与西幽使者殷书绝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奕微微颔首:“夏氏一族,世代忠良,医术精湛,心系黎民。其族人远道而来,为国效力,实属不易。着礼部、京兆尹加派人手,好生护卫其居所周全,务必使其宾至如归,彰显朝廷体恤功臣亲眷之恩典。”
“臣遵旨。”吏部尚书应声退下。
江奕环视群臣,目光沉静:“诸卿,可还有本奏?”
殿内一时寂静,众臣纷纷垂首。
“既如此,那今日便退朝吧!”
殷书绝看似平静地垂手而立,但眼角的余光却紧锁宫殿大门。
就在众臣纷纷挪步之际,殿门处光影微动,殷书绝的心腹侍卫明河般悄然闪入,他并未上前,只是隐在殿门旁的阴影里,对着殷书绝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殷书绝敏锐地捕捉到,他随即转身,给了江驭辰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一接收到这信号,江驭辰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言简意赅、一气呵成,绝不能给父皇任何犹豫或偏袒的机会。
“父皇!”江驭辰清越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向前一步,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正要转身离去的众臣立刻停下了脚步,纷纷惊疑地望向她,又迅速退回原位。
一股无形的暗流瞬间在庄严的大殿内汹涌澎湃。
“儿臣有要事禀报!”江驭辰的声音异常清晰,响彻整个宣阳殿:“事关国本,更涉谋逆大罪!儿臣恳请父皇,明察秋毫,严惩国贼!”
“何事如此严重?”江奕眉头紧锁。
江驭辰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有人假借提督萧荣行监察御史之便,勾结逆贼戚夜阑。其一,利用职权,暗中大量购入黎国明令禁止的铜器;其二,与戚夜阑达成肮脏交易,意图以铜器祸乱京城,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如今,逆贼戚夜阑已被儿臣派人秘密擒获,戚夜阑已对其罪行供认不讳,并亲口指认,幕后主使及铜器最终买家,正是容意公主江宛!”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裴瑛适时跟奏:“陛下!此等通敌卖国,图谋不轨,祸乱朝纲的滔天大罪,人神共愤!微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缉拿容意公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其他大臣也纷纷道:“如若昭阳公主指正属实,还望陛下明鉴,还我黎国朗朗乾坤!”
“够了!”龙椅之上,江奕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阶下言之凿凿的长女,她虽颔首恭维,目光却犀利。
他早知道两个女儿会有如今这个局面,可当江驭辰真的联合大臣给江宛使绊子,他的心里到底不是个滋味,这样的局面无疑是江驭辰早先设计好的,把自己活生生架在了百官面前,何等难堪!
他颤巍巍落座龙椅,尽力平复就要爆发而出的愤怒。
“四品以上官员留下,其余人等退朝!”
待殿上官员走了大半,江奕冷语道:“把逆贼戚夜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