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席滚卷着南汐母亲冰凉而瘦骨的躯体,父亲手里抱着不过两岁大的弟弟,因为饥饿在不停得哭闹着。
父亲无奈得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安慰弟弟,他扭着身体看向地上的草席伸出自己胖乎乎的手掌,椎嫩做的叫道:“娘…娘..”
是呀!
一个孩童又怎么会懂得生死呢?
他的母亲死在了那个饥寒交迫的夜晚。
“我们家丫头做事可机灵了,好说多给半袋大米吧!”
父亲按住她,不停得与商人讨价还价,老阿婆一番打量,最终说不过父亲,以两袋半的大米将她卖给了有钱人家做丫环。
他临走前还摸了摸南汐的头,满脸的苍桑与目光中的无奈,叹了一口气:“弟弟还小是我们老张家唯一的血脉你要原谅爹爹……”
他咽了一口口水:“丫头,好好活着,爹一定把你赎出来。”
随即他便扛起大米离去。
阿婆拉住她:"小丫头就乖乖留在这吧哈!你爹不会来了。“
年幼的她扭头看着父亲离开的身影。
突然挣脱老婆子的手,朝着那身影喊道。
“爹爹我等你!”
远处的人停下了脚步,却不曾转身,顿了一会,又迈出自己沉重的步迈,他背上所担起的不是大米,而是自己的孩子。
她被阿婆带进了幽州大宅,分配进了书斋院中打扫和日常照顾花草,偶尔还偷个懒在书架旁的木橱边看着书籍。
时不时望着高墙与蓝天,记得父亲说会来接她。
而日子像从指尖拨过的细沙般,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过。
那些往日忧愁在似水流行的荡涤下随波轻轻地逝去。
一切似乎都那么的安逸,直到那天。
她见樱花飘落在洁白的鹅卵石上,便拿起扫把轻轻扬起粉红的花瓣。
南汐飘然然的向前近步,一撇一捺一转身,裙摆轻摇着。
她在樱花树下如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却不曾察觉到不远处挂着竹帘的长廊之中。
少年停下了脚步,望着少女纤细的身姿在犹如画一般的风景里跳着舞。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开口:那是何人?”
仆人眯着眼看了又看,过了一会儿才瞧出:“书斋的打扫丫头,说来也可怜,被自己的爹爹卖了,两袋半的大米……唉!如今这世道,又闹荒又打战的……“
他打了岔:“少爷快走吧!老夫人还在等您嘞!”
步入后院,跨过石拱,参天大树为后院房遮风挡雨,各种各季的花草换季而开,蝴蝶轻轻触花芯,老夫人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喝着茶,顺着怀中小白狗的毛:"这天也差不多了吧!少爷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仆人一脸傻笑的跑进:“老夫人嘞!这不你刚念叨,我就把小少爷领来门吗?”
“奶奶 ,孙儿前来向您请安了。”他挥挥袖子跪拜三下,老夫人连忙让人扶他起来: “尝尝,奶奶给你做的点心,你小时候可爱吃了。"
她将糕点推过:"这些年委屈你在那苦地方待了十来年,如今回来了,便可争一争。”
一番商量后,老人抬头望了望微微下黯淡的天空:“好了,天气也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那个房间,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微笑的抬起眼皮:“劳烦奶奶费心了,孙儿现在刚来,身边没有一个机灵的人照顾,番才路过书斋见一女孩倒是顺眼,不知可否...”
"书斋的丫头是.... “她看向一旁的老姑姑 “老夫人,小少爷说得应该是那个来不久的丫头,南汐.”
“原来是那丫头,你若喜欢,便拨到你的院中侍候着。”
繁星高挂的天空是那么的浪漫。
他一人打着灯笼轻然的走向书斋,石柱里的蜡烛在不停的摇摆着,点亮了这弯曲又狭窄的小路。
他轻推开做工精致的木门,见女孩坐在地上的竹席上,倾靠在木椅旁,垂落下的手中拿着古书,蜡烛已然燃尽了一半挂盘上挂着高低不齐的蜡泪。
他单膝轻跪在她的面前,见昔日天真灿烂的面容如今多了几分疲惫与伤悲,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得摸过她:“姑娘?”
南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谁?”
古香古色的书斋中,炉中的檀香在一缕缕的飘过每一个角落,四目相对,犹如视见故人时那般,那年再次相遇,她不过及笄之年(15岁)他也不过志学之年(1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