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怀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怎么会忘?我失去记忆,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过了二十万年,连骨头缝里都浸着棺木的霉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棺材盖的纹路。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能靠着指尖抠挖棺木的触感,确认自己还活着。”
夏南笙看着他的掌心,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脱口而出道:“你一定过的很绝望吧。”
话音落下,周遭忽然静了下来。
两人都愣住了,这种话竟然会从夏南笙的口中说出。
半晌。
夏南笙才回过神的开口:“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她便往回走了几步,消散在了空中。
几日后。
生灵宫,百草园。
夏南笙拿着水壶正为架上的奇珍异草浇注着,而身后的花海潮里,朱子怀向着她缓缓而来。
她余光中瞥见:“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姐姐了嘛?”朱子怀弯下腰,笑容满面。
她躲开朱子怀的目光,也没有接话。
见此,他便识趣的拿起一侧的铲子,给盆子里的花花草草松土。
朱子怀:“今日怎如此清闲?”
夏南笙:“事务不多。”
朱子怀:“那你知道他们两个去哪里玩了吗?”
夏南笙:“不知道。”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突然那只兔子一蹦一跳的到夏南笙的脚边,蹭着她的裙摆。
夏南笙放下手里的水壶,将它抱起,抚摸着背上柔软的兔毛。
温和的问道:“近日过的如何?可被欺负了?”
眼尖的朱子怀随之也跟了上来:“这几天江稚榆都不在,它吃什么?”
“吃草。”夏南笙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有抬:“平日也是吃草。”
“……”他咽了下口水,旋即又扒拉着头看着夏南笙怀里的兔子:“真好……”
闻言,夏南笙手里的动作一顿:“?你也想吃?”
“这只兔子,虽不日日得见姐姐,但却可以让姐姐挂念着,我虽日日在姐姐身边,可姐姐怕是连我平日吃什么都不曾留意。”
夏南笙,只见他半掩着嘴唇,水汪汪的眼睛与自己对视,那张精致的脸上,眉毛微蹙,嘴角下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心头一软,语气也明显弱了些:“你……身体可好些了?”
“姐姐……是在关心我吗?”朱子怀缓缓的向她靠了两步:“好多了,不似前日般……”
他的话还没说完,棠一突然急匆匆的跑来:“宫主!不好了!”
夏南笙闻声放下怀中的兔子回头,上前接住了她欲行礼的身姿,眉头紧锁:“怎么了?”
她喘着粗气:“是神鹿仙君,还有锦书仙子!”
朱子怀迅速的递上一盏茶给夏南笙。
“别着急,缓口气先。”
“刚才收到一封神鹿仙君的书信,里面说他们二人下界,被魔族捉去了,若是想要二人平安无事,就……”她看了一眼朱子怀:就请您交出子怀神君。”
她心头一颤,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朱子怀,后者也是一脸懵圈。
“不是我……姐姐相信我!我和那个魔界没有任何的联系!”
他伸手想去触碰眼前人,可夏南笙思考的向一旁走了两步,与他擦袖而过。
他只觉得的周围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夏南笙躲开了?她怀疑自己?
最近怎么不见傅穆安?究竟是谁下的令?为什么会这样?
数不尽的疑问从心头升起,突然,夏南笙开口。
“我们去魔界。”
什么!?
朱子怀不可置信的注视她。
“不可呀宫主!”棠一立刻出言阻止:“魔界混乱,可谓龙潭虎穴,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
“不会。”夏南笙开口打断:“本宫不在这些日子花海潮内务需你决策,待本宫下界,你需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时辰神尊。”
棠一抿了抿唇,领命道:“唯。”
“我们走。”
飞马拉着轿子一路向下,急速的从南天门窜出。
两人各坐一边,互不相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南笙开口呼唤。
“朱子怀。”
“哎!”他打了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怎么了?”
夏南笙冷冷的抬起眼:“坦白吧。”
此话一出,朱子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但又立刻恢复了正常,眼眸一弯:“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都说神零带走了你的记忆,可本宫这么觉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姐姐这么会想?”他依旧镇定自若。
她的眼神锐利,仿佛将眼前人的心看透了一般:“安息峰也好,重圣派也罢,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本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的脑袋里极速转动着想要寻找一些答案试图蒙混而过。
见他沉默,夏南笙冷笑一声:“怎么?答不上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