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张张了嘴,但不知如何解释。
“就如这句诗,你也并不是真正的迷恋本宫,只是一时执的念罢了。”
“真正的爱不应该是偏执掌控。”她的目光从云卿身上移到子桑依:“也不应该是一味的放纵宽宥。”
此话一出,子桑依有些意料之外的眨了下眼,笑道:“陛下还真是看的透彻呢。”
透彻……
她在这万年里看着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也就明白的大概而已。
爱,真是复杂又多变,前一天还和你卿卿我我的枕边人,后一天就可以说对你无感。
她扯回话题,目光又落回云卿的身上:“你的那一份神零,不打算给本宫吗?”
“生灵神陛下。”
云卿转过身向她行了个大礼:“狐帝风卿多年来治理青丘,可谓是劳苦功高,我犯下大错,一人做事一人当,请您和时辰神尊高抬贵手,不要累及王兄和狐族。”
语落,云卿磕头碰地,她颦蹙正欲开口拒绝,忽然有人从身后叫了她一声。
“姐姐!”
掌心中的鲛珠微微发烫着,夏南笙转头。
“你怎么来了?”
门外,朱子怀步伐矫健的行至她身侧,温文尔雅的笑着:“我在花海潮一直没有等到你,就来看看。”
目光交汇时,那颗鲛珠发出一缕白丝,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经脉流淌至心脏。
她眼里的寒意缓缓的柔和了几分,对着地上的两人开口道。
“罢了,本宫谅你生性本善,会替你去典狱殿说情的。”
“多谢陛下。”他跪在地上,抬眼看了看夏南笙白细的手腕:“可以将您的手给我一下吗?”
闻言,她下意识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部来观察,赫然发觉那被涂山风卿戴在她手上的碧玉镯子。
她恍然大悟:“这个,是神零?”
云卿无声的点了点头,掌心朝上的向她伸出手:“但是被我施加一点小小的封印。”
他将夏南笙的手拉到自己额前的狐印上,一阵微光而过,那镯子消散成尘,然后聚拢变为一枚狐尾形状勾起的碧玉。
看着那浮现的神零,云卿想起来它陨落在青丘,被自己发现的时候。
“神零可以增强法力,当它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开心的想:难道是上天见我如此诚心,给我的一个机会吗?”
他苦笑,慢慢的靠近夏南笙。
随即,隔着自己右手的拇指,在她的手背蜻蜓点水般的落下来一个吻。
“永别了,生灵神陛下。”
翌日。
典狱殿发布刑罚,昭告天下。
“今典狱宣颁,青丘狐帝涂山风卿,教弟无方,使其弟涂山云卿,骄奢淫逸,后又布阵欲困九重天神明与常世幻境,犯下大不敬之罪,念其有功,涂山风卿从轻发落,镇守无尽海三百年,涂山云卿罪不可赦,罚尔十道天雷,削其仙籍,下界历劫百载,方可重头修炼。”
“南海鱼族子桑依,为涂山云卿同谋,罚罪不变。”
花海潮内,夏南笙坐在不系舟舫的边上,出神的看着湖中的小灵鱼。
须臾,她的余光中有人坐到了一侧的圆凳上,夏南笙不假思索,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舅舅,你怎么来了?”
朱子怀手里为她倒茶的动作一顿,转眼又谈笑自若:“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夏南笙回过神瞥了一眼:“咳咳……许先有些走神,没注意到是你。”
“没事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他笑得歪着头:“姐姐在想什么,可要我为你分担一下。”
夏南笙缄默,空气静了一霎,只有湖中的小灵鱼泛起点点涟漪。
朱子怀道:“再过一刻钟,就是典狱殿处罚的时辰了。”
这次夏南笙有了反应,撑桌而起:“吾怎么把这个忘记了。”
见她迈步就要离去,朱子怀眼疾手快的扯住了她的衣袖:“姐姐姐姐,带我一起去看看呗。”
典狱殿外。
一众仙子仙君们站在云雾缭绕的地面上,而涂山风卿混在人群中,看着面前漆黑的长阶上的处罚台,他不免担忧的紧锁眉头。
俄而,几名天兵小跑从中间向两侧开出一条路,队伍前方的审判长走上台阶,瞟了一眼身后的涂山云卿和子桑依,依照规矩念完两人所犯罪恶的卷宗。
“罪仙涂山云卿,子桑依,可有异议?”
两人伏地而拜:“罪臣无异,谢皋陶法神开恩。”
审判长侧身让开路,两人一步步的走上了刑台。
阵阵狂风迎面吹来,扬起两人宽大的白袖,子桑依脚下踉跄,身子歪斜,险些摔下石阶。
还好云卿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拉回。
“小心。”
刑台之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的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传言,曾有承受不住刑罚从台上跳下的人,落入漩涡的中心,神魂俱灭。
而云层之上,雷公电母坐镇,惊雷滚滚,犹如脱缰的骏马般奔腾着。
看着头顶的雷电,云卿问:“你怕吗?”
“怕。”
子桑依的声音很低,但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慌,目光如炬的看向他。
“但一想到你在我的身边,也就没有那么怕了。”
须臾,涂山云卿咧嘴一笑。
他执迷不悟了万年,蓦然回首,竟有人同他一般前行。
看着一道道白光,从天而降。
云卿第一次主动而温柔的牵住了子桑依的手。
原来我和你,竟天生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