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开口提醒道:“云卿,今日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按照约定……”
“我知道的,可是今天不是还没有过嘛,你陪我去玩吧!”
她没有多言,无声的点了点头,坐着蒲上。
云卿站在一侧为她梳发,阳光落下,屋内一片岁月静好。
这也是来到这个常世,夏南笙第一次走出结界。
一阵阵寒风迎面而来,从云层仰望凡间,片片金光闪闪,烟花不绝。
在繁华的长街里,有一座饱经风霜的亭台楼阁。
虽然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的有些破旧,但依旧门庭若市,里面还传来阵阵悦耳的笛琴声。
云卿伸手扶她:“陛下,请进。”
里面的大堂经过翻新有了崭新的面貌,熠熠生辉的匾额写着‘安澜会馆’四个大字。
人群挤在石柱下的空厅里,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高台上一男一女琴瑟和鸣。
“两位有预订嘛?”一个小斯上前询问,云卿拿出预定单。
“是二楼雅座,这边请!”
他连忙在前面带路,上了石梯:“按照您的吩咐,包了二楼的所有位置,并没有人来餐。”
“嗯,把你们这边所有的菜都上一遍。”
小斯一喜,连忙答应下来就去准备,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夏南笙闻言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云卿,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的悸动,炽热而滚烫。
他开口:“陛下好不容易来人间游玩一趟,尝一尝也是不是什么坏事啦。”
两人入座,一个丫鬟从旁递上了册本:“两位贵人可要点戏?”
他将桌上的册本推向了身边人:“看看可有感兴趣的?”
夏南笙垂下眼,随意的翻了几页指道:“就这个吧。”
“好的小姐。”
丫鬟领了命,便行礼退下了。
屋内陷入寂静,直到丝竹声响起,而后从幕帘里出来的女子在台上翩翩起舞,仿诺一只轻飘飘的蝴蝶。
云卿一笑:“原来陛下点的是《霓裳羽衣曲》,这只舞可是李隆基为杨玉环特意编排的。”
他拿起筷子,为夏南笙夹了些许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夏南笙转过头,纤纤玉手托起自己的下颚,脸上竟罕见的挂着一抹笑意,与云卿对视。
“是见色起意,还是真心爱慕,他自己不知道吗?”
恍惚间。
云卿看的有些愣神,红着脸微微低下头,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承受不住夏南笙这种明明注视着世间繁华,却依旧如明月清冷,不为所动的眼神。
也怕自己眼里波涛汹涌,抑制不住的爱意泛滥。
陛下,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们对视,即接吻。
一曲毕,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了夏南笙不曾动过的碗筷上,思考一番道:“陛下,今日是元宵,我带你去看鱼灯吧!”
回到熟悉的村庄,这里每年的元宵节都会举办盛大的嬉鱼灯会。
两条略宽的主道上挂着的灯是两只惟妙惟肖的锦鲤。
人们脸上带着笑容,穿着厚重的棉衣,挤在桥上,路边熙熙攘攘的。
一声声鞭炮齐鸣祠堂响起,绚烂无比的烟花在漆黑的空中竞相绽放。
拿火炬的村民走在前头,一只泛着黄光的巨大鱼头从祠堂大门出来,接着是红绿相间的鱼身,后面跟着大小不等的鱼灯。
它们翻滚着,奔跑着,穿梭在大街小巷里。
星沉月落,纷繁的流星如雨散开,向人间坠落。
两人坐在屋檐上,看着如此繁华热闹的灯会,夏南笙一向清冷的面容也不禁露出笑靥。
而云卿看着神明眼里的尘世芳华,嘈杂声一瞬间悉数在他的耳边消散。
他后悔了。
若是要永远留下她又怎么样?
那些口头定下的誓言又能算什么?
他要她永远和自己在一起,天上地下,生生世世。
而另一边的江稚榆根据时辰神尊递来的消息,已经到了青丘境内。
他前脚刚踏进边境线,两个狐族士兵就显身气势汹汹的架起长枪:“来者何人!”
江稚榆行礼:“在下受时辰神尊之托,来拜见青丘帝君。”
入眼所见皆是片片绿油油的大草原,村落分散又聚集。
从万年前的那次大战结束后,狐族休养生息,过着与世无争,男耕女织的生活。
而着也是他第一次和涂山风卿正式见面。
狐帝风卿,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身穿淡黄色长袍,冕旒流苏下的面容冷峻威严,坐于高台的九尾王座俯瞰臣子。
“拜见狐帝。”
王座上的男子见江稚榆到访,便遣散了朝会,有些捉摸不透的磨蹭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
“尊神可是有什么大事?竟需要劳烦你跑一趟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