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定下终身的那年,疃国的帝王将她找回。
只记得,那年的雪下的格外大,白雪皑皑,覆盖了漫山的杉树林。
回程的路上遇见了妖魔争斗,马车翻扬。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葬身此处时,一个穿着青衣道袍的男子将她从烈火焚烧的法阵里一把揽腰抱了出来。
待到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已时另外一番景象。
宫殿云顶檀木为梁,金烛台黄光渲染,沉香木阔的坐席前悬着珍珠为帘幕。
林杉宁顺手拿起一旁檀木架上的毛绒斗篷一披,走出房门,雪还在下。
月光影转,照到被掩得银装素裹的琉璃红瓦上,如星河,如碎玉。
仰头望去,阁楼连桥上,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屹立在风雪中,眉眼弯弯,柔和的看向她。
后来……后来她嫁给了他。
嫁给了宋辞简。
宋清离的思绪回到现实,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冰冰的开口:“她嫁给了你,可是那不是她自愿的。”
“她有愿相伴一生之人,可你却硬生生的拆分了他们,将她囚在这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厌恶她生下的孩子,至使她郁郁而终。”
“既然不爱,又为什么不放手呢?”
宋辞简有些恼怒的握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明显可见,宋清离却看见了他泛红的眼角,站在这明月下似乎还闪着泪光。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反问道:“你又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爱杉宁?”
往事流转在他的眼中。
从雪林相见,连桥遥看,共游戏园,到殿堂许诺,仙宫接亲。
记忆里那个的人,也从开朗活泼渐渐的变成了整日悲伤,郁郁寡欢。
她只觉得好笑:“那你这么折磨宋清离,又凭什么说爱她?”
“你不明白的!”宋辞简有些失控的喊了出来:“她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宋清离没有在反驳。
人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不会去因为三言两语而轻易的改变。
何况她此次身负重任,不必为了不相干的事情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
月色中,桑澜舟一袭紫衣,轻纱飘扬,行色匆匆的踏剑而来。
她担忧的打量了宋清离一番,见她没有意外才向掌门师兄行礼。
“师兄勿要动怒,都怪我没有吩咐清楚。”
见到桑澜舟,宋辞简侧身舒展开自己的眉心,深吸了几口气,尽量的平息下情绪:“罢了,你带走吧!”
“多谢师兄。”
她拉起宋清离瘦弱的手臂便径直离开。
天不知何时黯淡了下来,星星和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
刚踏上岛屿,她似乎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雷声。
“雷声?”桑澜舟有些疑惑的望向那里。
她平淡道:“是我的雷劫。”
“如此之快!”
她有些震惊,塑造仙骨本是难事,宋清离又常年劳累受苦,这副身体恐受不了这七七四十九道天雷。
“没事,师父在这。”桑澜舟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拉着宋清离一步步走上石台高处,呼啸的狂风卷起两人宽摆的衣袖。
脚下是云层翻滚,身后是雷电交错。
“你记住了!前二十道天雷鞭,只有你躲过才能承受住后面二十九道!那才是要真真切切打在你身上的!”
宋清离站在中间,彼时她头顶上的那一方天成螺旋转,周身结起法阵。
不过区区四十九道天雷罢了,与她当初接任神位时所受劫难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她想着,对结界外的桑澜舟微微点了下头。
“轰隆一一!”
几道雷电直指她去,宋清离一个转身翻越,稳稳地落在一侧。
随即是越来越多的雷电闪过,桑澜舟看着她步伐矫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地放松了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以轻松躲过了前面的天雷鞭。
云层带着闪电开始旋转。
忽然闪出一道紫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悉数落在她的身上。
宋清离瞳孔震动,连带着桑澜舟都震惊都不知所措:“怎么回事!”
“你不要动!”
她抬手制止住了想要打破结界的桑澜舟。
“是神劫......”
“轰隆!”
雷声轰顶,灭世的痛感如洪水一般滔滔不绝。
一具凡人之躯,活生生的抗下了十几道紫电,她身上原本蓝白的衣裳也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宋清离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里如走马灯般的闪过那么一个人。
他轻薄的嘴唇浅浅的动了下:“小笙。”
听见他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这些天来的屈辱和委屈终于是无法容忍的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不来古神阁帮我!”
男人静静的坐在那,毫无反应。
耳边再次响起的天雷声将她拉回了现实,眼皮沉重的无法抬起。
她想。
如果这具肉身死,自己会回到古神阁吗?
还是成为这世间飘荡的孤魂野鬼,在下一任生命之神降临后灰飞烟灭呢?
就在这时,背上忽然俯上一个温暖的怀抱,桑澜舟竟然打破了结界为她挡神劫,她忍着疼痛不忘安抚宋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