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伊莱休微微偏过头，集中注意力地再次开口，“其他国家的圣殿神官只能算得上是区域性的，只有王城的圣殿大神官才是所有权利的本源。但这个划分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只有王城圣殿的神官拥有与神明直接沟通的能力。”

“你是说，薇洛提亚王国的神明吗？”叶青抿了抿唇，“即便祂选中了伊莉亚，也不会对谋杀上一任大神官这样的事情置之不理吧？”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她都记得一些之前的过往。”伊莱休盯着庭院中央的喷泉，眼神逐渐放空，“所以她的第一步，是借助圣殿和大神官将我放逐；第二步，就是接管圣殿，同时将圣殿彻底纳为己有。而除掉大神官，不仅是为了将力量完全收回，也能给国王陛下找到一个讨伐魔物森林的理由。”

“后一个我能理解，但收回力量是什么？”叶青仍是一头雾水，“大神官拥有的，不就是与神明沟通的能力、还有被庇护的力量……”她说着也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来，“等等，神明的力量到底有多少啊？如果你一开始就获得了，那大神官的那部分呢？还有，现在伊莉亚又获得了，是怎么回事啊？”

“问题就在这里。”伊莱休眸光微动，“在恢复记忆之后，我已经突破了传承的限制提前获得了力量。但，在我与伊莉亚之间，神明选择了她。”

“那你……”叶青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伊莱休的手腕，然而在感应到磅礴的力量后她再次困惑地歪头，“嗯？”

温热的触感透过圣袍的衣料缓缓渗入，沿着不断流淌的血液，一点点蔓延开去、浸润了他干涸残破的内里。

伊莱休的呼吸顿了片刻，在即将喘息的瞬间又被他完全忍下。

紧咬的下唇殷红透亮，再开口时，连声线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莱娜。”

“我没觉得你的力量有消散、或是被收回的迹象啊？”叶青仍旧捏着他的手腕，甚至还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是因为光系魔法同出本源，所以才没办法明确辨认出来吗？”

“莱娜。”伊莱休喘息渐深，“你、你是不是还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事？”

“别人？什么事？捏手腕吗？”叶青不以为意，“这个，不就是用来探查身体里魔法力量的吗？”

“嗯。”伊莱休克制着将手抽了出来，嗓音微哑地回到了正题，“不论是典籍记录，还是从前我曾经历过的，都没有过继任者杀死大神官的情况。所以，伊莉亚突然这么做本身就很奇怪，而且她似乎非常笃定这么做，便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那……从源头开始想呢？”叶青思维发散起来，“圣神明留下圣殿，就只是为了向民众颁布神谕吗？那么，这个大神官的人选选择又意味着什么呢？”

叶青自顾自地沉思，伊莱休的目光却忍不住一直停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抛却了悲悯、淡漠以及一切的情绪，只是专注而平静地想要将面前的女孩一点点刻进心里。

片刻之后，仍是没有答案。

叶青苦恼地叹了口气，卢卡看着时间也恰好踱步走了过来。

伊莱休第一时间收回了目光，又很快转身，再次坐回了一开始的角落里。

卢卡走过来的时候，还不忘意味深长地朝他的方向看一眼，又很快道：“莱娜，时间差不多了，再久一点的话，我们不好向这里的神官解释。”

“哦哦、好。”叶青也从思忖中回神，“我打算最迟今晚就走，所以现在要赶去港口了。”

“这么急？”卢卡有些意外，“贪玩又忙碌的莱娜小姐，下一站要去哪儿呢？”

“我可不是去玩好吗！”叶青大声反驳，又很快凑近他道，“阿斯加隆，要保密哦~”

“那，侯爵大人和塞缪尔大哥那边呢？”

“我一直都有给他们寄信，而且……”想到家人，叶青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如果父亲和哥哥知道我跑这么远的话，可能马上就要来把我抓回去了~”

“哈哈，那我一定给你保密~”卢卡笑着保证。

下一秒，叶青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谢谢你，卢卡。”她用力拍了怕卢卡坚实的后背，却因盔甲打得生疼，“说好了，你可别又被什么人牵着鼻子走。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不跟你做朋友了！”

“一言为定。”卢卡笑着回抱她。

不自觉，恰与伊莱休投来的视线相撞。

只是——

一人眸光沉沉，很快偏过了头。

一人唇角轻扬，神情自然地继续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