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已寒彻骨，四合院的屋檐下挂起了一串串晒干的红枣与山楂，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

虞晚卿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蚕丝被，怀里抱着刚吃饱的小念安。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脑袋紧紧贴在她的胸口，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睡得格外香甜。

“刚换的尿布，别让他尿湿了。”陆峥端着一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母子。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探了探小念安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后，才在床边坐下，替虞晚卿拢了拢被角，“粥熬好了，放温了，你快喝点补补气血。”

产后第十天，虞晚卿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带着未褪的苍白，说话声音也轻柔得很。

她微微侧头，看着怀里的小念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让他再睡会儿，这孩子，黏我黏得紧，一离开就哼唧。”

小念安确实黏妈妈黏得厉害。从医院回来这几天，除了陆峥偶尔小心翼翼地抱一会儿，其余时间几乎都黏在虞晚卿怀里。

喂奶要靠在妈妈胸口，睡觉要贴着妈妈的肌肤，就连换尿布时，只要虞晚卿在旁边轻声说话，他就乖乖的，一旦听不到妈妈的声音，立刻就会皱着小眉头哼唧起来，直到重新回到妈妈怀里，才会安心地继续睡去。

陆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凉后递到虞晚卿嘴边：“张嘴，我喂你。”

他的动作温柔又熟练，这些天来，喂饭、递水、照顾孩子，他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连军区的工作都尽量压缩在白天处理，晚上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儿。

虞晚卿张嘴喝下粥，小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你也吃点吧，别光看着我。”她轻声说，目光依旧落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我不饿，等你吃完了我再吃。”陆峥笑着说，继续给她喂粥。他看着虞晚卿一点点喝下粥，看着她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胎发，心里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以前在军区，他是雷厉风行的军官，如今回到家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只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身边的两个人。

吃过粥，虞晚卿有些困了，靠在床头打盹。

小念安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状态，在睡梦中往她怀里钻了钻，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腰，像是在撒娇。陆峥拿起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一本育儿书，慢慢看着。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母子俩均匀的呼吸声，温馨而安宁。

中午的时候，月嫂李姐来了。

李姐是军区家属院推荐的，经验丰富，手脚麻利。

她进来后，先给小念安做了抚触，小家伙闭着眼睛，任由李姐轻轻按摩着胳膊和腿，小嘴巴砸吧了两下，依旧睡得香甜。

“陆先生，晚卿，今天给你们炖了鸽子汤，补气血的，还做了清炒西兰花和杂粮饭。”

李姐一边收拾着床铺，一边说，“小娃娃真是乖，这么小就这么能睡，还黏妈妈，以后肯定是个贴心的小娃娃。”

陆峥笑着点点头：“劳烦李姐多费心了。”

李姐把鸽子汤端进来，盛在白瓷碗里，汤色清亮，飘着几朵枸杞和红枣。“晚卿，趁热喝了吧，鸽子汤补而不腻，对产后恢复好。”

虞晚卿坐起身，陆峥扶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枕头上。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没有丝毫油腻感。“真好喝，谢谢李姐。”

“喜欢就好，我明天再给你换个花样，炖点鱼汤。”李姐笑着说，“念安醒了可以喂点母乳，母乳里的营养最全面，对孩子好。”

正说着，怀里的小念安哼唧了一声，小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视线落在虞晚卿脸上，立刻咧开小嘴笑了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小胳膊小腿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求抱抱。

“醒了呀，我的小宝贝。”虞晚卿放下碗，轻轻抱起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家伙立刻安静下来，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嘴巴在她的胸口蹭来蹭去，显然是饿了。

陆峥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他坐在一旁，看着虞晚卿给孩子喂奶，看着小家伙满足地吸吮着，小脸上满是幸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下午，阳光正好，陆峥扶着虞晚卿在院子里散步。虞晚卿穿着厚厚的棉衣，怀里抱着小念安，陆峥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生怕她着凉或摔倒。

院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朵朵争奇斗艳，花香浓郁。

“慢点走，别累着。”陆峥轻声说，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生产后，那里还没有完全恢复，依旧有些松弛。

“没事，走一会儿就当活动筋骨了。”虞晚卿笑着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安。

小家伙靠在她的怀里，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脑袋时不时转动一下，看到鲜艳的菊花，眼睛亮了亮，小嘴巴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

走到葡萄架下，陆峥扶着虞晚卿坐在藤椅上。“歇会儿吧，太阳晒着挺舒服的。”

他拿出一条薄毯，盖在虞晚卿和孩子身上，“别让孩子着凉了。”

虞晚卿点点头，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着，低声哼唱着摇篮曲。

小念安听着妈妈的声音，渐渐有些困了，小眼睛慢慢闭上，小脑袋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很快就睡着了。

“这孩子，真是离不开你。”陆峥坐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刚才在屋里还醒着，一到你怀里就睡熟了。”

“他在我肚子里待了那么久，早就习惯我的声音和味道了。”虞晚卿笑着说，“以后长大了，说不定就不这么黏我了。”

“黏着好，黏着说明跟妈妈亲。”陆峥说，“等他长大了，我教他骑马、打枪，让他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你。”

虞晚卿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好，那以后就劳烦陆长官多费心了。”

两人并肩坐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闲话家常。

从孩子的辅食谈到以后的教育，从院子里的花草谈到冬天的供暖，每一个话题都离不开彼此，离不开怀里的小念安。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傍晚的时候，陆峥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包裹。“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没有寄件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