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大营的暖帐内,炭火噼啪燃着,将二人的身影映在帐壁上,缠成一片模糊的影。萧玦靠在软榻上,后背的伤裹着白绫,仍渗着淡红的血,却直勾勾望着沈清晏,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恳切。
清晏抽回被他攥住的手腕,退到案前,指尖捻着一枚冷硬的箭镞,那是从他背上拔下的,还沾着暗红的血。“苏家构陷沈家,你早已知晓?”她的声音冷冽,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决绝。
萧玦颔首,喉间轻咳一声,牵扯到伤口,唇角溢出一点血丝:“登基前便查得端倪,苏太傅与前太子勾结,借通敌之名构陷沈家,实则是为了铲除沈家这一肱骨之臣,好为苏家篡权铺路。”
“那你为何不翻案?”清晏抬眼,目光如刃,“任由沈家满门冤死,任由我恨你入骨,这就是你的伺机而动?”
“苏家手握京畿兵权,朝堂半数官员皆为其党羽,”萧玦的声音沉凝,带着帝王的无奈,“我初登帝位,根基未稳,若贸然翻案,苏家必狗急跳墙,轻则朝野动荡,重则江山易主。我不能赌,更不能让你因苏家的反扑,再遭不测。”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知,这番话在你听来,不过是狡辩。可清晏,我从没想过要负你,江南的约定,我从未忘过。”
清晏的心猛地一颤,指尖的箭镞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江南断桥的海棠,画舫的题诗,想起他仓促离去时那句“等我”,那些被恨意掩埋的温柔,此刻竟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可转念想到沈家满门的冤魂,想到谢临洲染血的银甲,那点柔软又瞬间被冰封。
“即便如此,也抵不过你欠我的。”她别开眼,声音冷硬,“说吧,你想如何清剿苏家?”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知她虽未明说,却已愿与他联手。他撑着身子坐直,指尖点在案上的京华地形图上:“苏家今日敢在宫闱伏杀,已是谋逆实锤,只是他们手握兵权,硬拼必两败俱伤。我已令暗卫联络朝中忠良,待正月十五上元节,苏家必借宫宴之机动手逼宫,届时我们里应外合,先擒苏凝华与苏太傅,再夺京畿兵权,一举清剿苏家党羽。”
他抬眼看向清晏,目光恳切:“北朔铁骑需埋伏在京华城外,待宫宴内乱起,即刻入城接应,拿下苏家军据点。此事,唯有你能做到。”
清晏看着地形图上标记的防线,指尖缓缓落在北朔铁骑的埋伏点上。她知这是铲除苏家的最好时机,也是为沈家昭雪的唯一机会,可与萧玦联手,便意味着要暂时放下彼此的仇恨,甚至要再次与他并肩而立。
帐内静了片刻,炭火燃得更旺,暖意在帐中弥漫,却驱不散二人之间的寒意。清晏终是颔首,声音清冽:“我可以帮你。但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