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转向窗外,眸光低垂,睫毛轻颤,把眼底细碎的湿意敛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轻声说。
“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虽然俞星捷明白事情的“元凶”是自己,但他实在无法忍受温阳连续的冷嘲热讽,他长吁一口气,说:“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我得理不饶人?”温阳上下打量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就在这时,余星捷的手机响了,是孟勤年打过来的。
孟勤年高声问:“你在哪呢?钱你付了?”听声音,他还在酒吧里。
“我回家了。”说完,没等对方继续说话,俞星捷就把电话挂了。
温阳的目光在他的手机上停留了一会,试探性问:“这人是你电话里说的校友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尽量装作自然地取下眼镜,再从车上的纸盒中抽了一张纸巾,低头擦着眼镜。
温阳侧头思索片刻,眸中忽地浮上一抹阴利的寒光。
“他是你男朋友吗?”
擦着眼镜的手顿了顿,余星捷立刻就想否认,但话还未说出口,温阳伤人的话就传进了耳朵。
“速度可真快,你们才认识几天?”
不加掩饰的嘲讽让俞星捷的胸口起伏,呼吸沉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阳,嘴角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温阳不说话了,只抬头往后仰了仰。
羞愧被愤怒取代,俞星捷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他快速戴上眼镜,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但车门开的一瞬,温阳便以迅雷之势俯身过来,用力一拉,把车门关上,把他按在了座位上。
“你干什么?”俞星捷吼道。
“你把事情说清楚!”温阳也不再强忍怒火,他火冒三丈,双手按着俞星捷的肩膀。
俞星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他,但体力悬殊,挣脱不开,只能迎着他的目光,倔强地抬起脸,恨恨地说:“你让我说清楚什么?是你说不想跟同性恋有瓜葛的,我只好离你远远的。”
温阳眼色一暗,他的确说过这种话。
慢慢松开钳制着俞星捷双手,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原来真的是自己的错吗……
俞星捷趁势又去开车门,但门被锁上了。
“那人是你男朋友吗?”温阳又问了一遍,但与刚才的气势汹汹不同,此时的他更多的是烦躁。
俞星捷现在只想下车,根本无暇顾及温阳的问题。
“把门打开,我要下车。”他气急败坏地推了推车门。
温阳以为他故意不回答这个问题的,以为他是默认了。一股莫名的酸涩填满了他的心头,就连愤怒和烦躁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闷闷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开始什么?”俞星捷挠了挠头,他对这个问题很不耐烦:“他的确说要追我,我没同意。”
俞星捷只是实话实说,但到了温阳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层含义,温阳以为他们处在交往前的暧昧阶段。
“我说完了,能放我出去吗?”
温阳轻叹一声:“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是送,把门打开。”余星捷还在气头上,语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温阳定定看了他几秒,把车锁打开了。
他怕对方反悔般,飞快地跑了出去。
回到家中,余星捷扔下背包便摊在了沙发上,他昂着头盯着天花板,觉得周围的一切是那么安静,安静得他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笑了笑,复杂的情绪也随着大脑的放空而停止了攻击胸腔。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放假前的所有计划都泡汤了,他仍旧迈出了一大步。他能处理接下来的狂风骤雨,即便没有温阳,他也能独自面对。
回到家中的温阳比余星捷更加辗转难眠,他坐在客厅里,回忆两人的种种,就是想不通余星捷到底什么时候成的同性恋。
“他也没跟哪个男的走得很近……”温阳默默想着,“难道真是因为我管得太多,导致他无法正常面对自己,无法谈恋爱的?”
也许,应该重新认识两人的友情,温阳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