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离开后,俞星捷加速穿上了裤子。
等整理好,他才回味起刚才保安的话,疑惑地说:“难道他以为我们是偷车贼?”
“保安会提醒偷车贼注意监控吗?嗯……”温阳略带玩味的点点头。
俞星捷眸光暗转,眼睛猛然睁大:“他以为我们……”
温阳扬扬眉毛,无所谓道:“可能最近有情侣在商场玩车震,被拍到了吧。”
他就这样赤裸裸把那两个字说了出来,俞星捷的脸更红了,双手紧紧拽着换下来的裤子。
及时雨般,刘梓清打来了电话。她们也忍受不了电影剧情,中途出来,准备回家。
“快十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也该回去了。”温阳挂了电话。
俞星捷默默点头。
回去的路上,刘梓清让温阳先把她和俞星捷送回去,然后再送赵景欣,其实她一路都在劝赵景欣在温家住一晚。
赵景欣笑着拒绝:“我爸妈说,不能随便住在别人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俞星捷自然而然想到自己的情况,他如今以朋友的身份住在温阳家中,白吃白喝,有家不回,这没有道理的,或许他该搬回家了。
回到家中,温阳没下车便直接走了。俞星捷看着远去的汽车,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酿了一晚上的“醋”,终于要上“饺子”了。
回到客厅,刘梓清和他把大包小包都放到沙发上,然后把电视打开了,电视里正在播歌舞节目。
“小星啊,你觉得景欣怎么样?”刘梓清坐到了沙发上。
俞星捷料感刘梓清话里有话,他主动坐到了赵梓清身旁。
“挺漂亮的,性格也好。”他低垂着眼睛。
“你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吗?”
他呆愣了一会,强笑道:“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我是问你,你喜欢吗?”刘梓清直视着他,她可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
他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抓住了,刘梓清在“审”他,刘梓清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像被抓包的小偷,眼神胡乱闪躲着。
许久未得到回答,刘梓清又换了个换题:“这么说吧,你喜欢温阳吗?”
咚—咚—咚—,他的心跳“停止”了,他的耳边一片寂静,他掉进了黑洞,只有头顶一束光芒闪烁着,他伸手去够,怎么都够不到,他够不到他的光。
他感到羞耻,感到难堪,感到酸楚,感到恐惧,感到痛苦……但这些负面情绪集中在一起时,他又感到一丝勇气。
“喜欢。”他觉得自己没救了,豁出去似的看向刘梓清,傻笑着回答,复杂的情绪导致他的眼眶直接红了。
这个回答在刘梓清的意料之中,她叹了口气,思索好一会才慢慢地开口:“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离婚吗?”
俞星捷摇摇头,他不知道刘梓清为什么突然说这件事。
刘梓清毫无波澜地说:“我爸骗婚,他是同性恋。”
俞星捷一惊,怪不得那天在饭桌上,刘梓清说同性恋是恶心的事。
刘梓清手里捏着一包软糖,她接着说:“他不仅骗婚,还婚后乱搞,差点染上艾滋,让我妈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暴露的。所以,我们家对这种事一直很反感,尤其是外公,他甚至是憎恶,提都不能提。”
俞星捷心底原本复杂的情绪顷刻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心境,人在绝望的时候才是最冷静的。
冷静到最后,他居然觉得好笑,老天爷真会耍人,把温阳“补偿”给他,却又故意设置这种困境。
“小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只是让你考虑清楚,你对温阳的喜欢有多深?你只要跟他表白,无论结果是什么,你们的友情绝对到了尽头。”刘梓清把手中捏扁的软糖扔进了垃圾桶。
俞星捷当然明白,只是残酷的现实由另一个人说出来,更加冰冷。
他无助地看向刘梓清,红红的眼圈让刘梓清动了恻隐之心,她感觉这太残忍了。
定了定心,刘梓清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俞星捷说:“你自己想清楚,是准备冒险一次还是保留这份友情。即便温阳对你也有意,就不说他爸妈和我外公了,你父母那一关能过吗?”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
俞星捷坐在客厅里发呆,他是真的在发呆,脑子一片空白,就连羞耻心都不出来作祟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总是自私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坐了十几分钟,他魂不守舍地上了楼,模式化般洗漱。
换睡衣的时候,他盯着脱下来的新裤子,忽然一阵心痛,全身卸力地靠在床头,他觉得自己好累,明明没做什么。
躺在床上,他望着窗户默默地出神,好一会,才疲倦地闭上眼。
外面传来汽车声,他睁开双眼,努力想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清,敲门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慢吞吞地去开门。
房内没开灯,温阳凝视着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就憔悴不堪的俞星捷,心里莫名其妙一跳,他轻声问:“不舒服吗?怎么不开灯,暖气也没开。”
俞星捷就站在门口,门半开着,完全没有要温阳进来的意思。
“我要睡了。”他头也没抬。
温阳以为他是逛街太累了,便说:“以后我们不跟刘梓清一起上街了,你先睡吧,把暖气打开,别着凉。”
“嗯。”俞星捷低低地回应着,然后关上了门。
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不能再沉溺在温阳无节制的关怀中,他必须知难而退。
重新躺回了床上,俞星捷故意折磨自己般死死盯着没拉窗帘的窗户,他想了很多,想起外婆,想起父母,想起舅舅舅妈,想起哥哥,想起班主任,又想起了初中的同桌……
他如同海上漂浮的人,看着一块块浮木从身边经过,一块都抓不住。
扪心而问,如果外婆还活着,如果外婆不让他喜欢温阳,他一定会听外婆的。
同样的,温阳对爷爷也是这样吧……
浑浑噩噩的,疲倦彻底征服了他,他无意识地转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