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捷想了想,打了两个比较保守且不会出错的字:【恭喜】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没有人再在家庭群里发消息。不知怎的,他冷不丁地心浮气躁起来,手紧紧握着手机,握得手指发疼才罢休。
他偶尔会这样,没由来的痛苦,他只当自己还太幼稚,定力不够。
把手机扔到床上,他安抚自己:“没事没事,洗把脸清醒下。”说着,便冲进了二楼的洗手间。
狂扑了几把冷水后,俞星捷对着镜子笑了笑,“保持微笑,只要一直这样,假开心也能变真开心。”
这是他的高数老师讲的,当时高数老师就保持着这样的微笑,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如果很多人聚在一起,一起假笑,那这种“笑”会在集体氛围中不得不变成成“真”,自己也会在集体这个“保护伞”的鼓励下把自己骗了。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孤苦的人是不可能假笑的,笑给谁看呢?自己吗?自欺欺人吗?
俞星捷抽纸擦了擦眼镜,低头间,看到洗漱台上有打火机。肯定是陶天择忘在这儿的,他愣了两秒,把打火机拿回了房间。
从扁扁的香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他此刻强烈希望温阳突然出现,突然发现他的真面目,这样他就能在被动状态下跟温阳坦白,坦白自己就是个烟酒都来的死男同,甚至能毫无廉耻地告诉温阳自己喜欢他。
可越期待越落空,等一根香烟过半,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动静。
指间烟灰掉落,俞星捷想起韩姐今天的话——“人不能拿自己开玩笑,真堕落了怎么办?”
长叹一口气,他把打火机放回了原地,香烟捻灭,扔进了马桶。
但刚出洗手间,就遇到了从房里出来的温阳。
“怎么一股烟味?”
老天爷就是故意的,俞星捷一时冲动想被发现时,没有被发现,现在冲劲下去了,勇气也消散了,结果被逮了个正着。
没等俞星捷说话,陶天择蹦蹦跳跳下来了,温阳转头就教训他:“告诉你多少次了,少吸烟少吸烟,就是不听。”
俞星捷缩了缩脑袋,他对无辜被冤枉的陶天择很抱歉。
陶天择哑口无言,因为他今天的确在二楼的洗手间抽烟了,现在就是下来拿打火机的。
温阳说完便下楼去了,陶天择悻悻地走进洗手间,拿回了打火机。
俞星捷看到陶天择站在洗手间里打了几次火,而陶天择正巧抬头看到了镜子里“鬼鬼祟祟”的他。
他抬脚就要回房间,陶天择喊住了他——“星星哥!”
俞星捷停住了脚步,陶天择走到他身旁,把打火机拿到他眼前,笑得天真无邪:“送给你了。”
低垂着眼睑注视着陶天择手掌中的小小打火机,他嗓子被堵住般说不出话。
“刚才那烟是你吸的吧?我从下午到现在可没吸。”陶天择冷嘲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温阳哥讲的。”
见他没有反应,陶天择慢慢靠近他,低低道:“我就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他眼神一暗,伸手就把打火机拿了过来。
陶天择冷哼一声,晃悠悠下了楼。
我能装多久?我能装多久?俞星捷咬着牙问自己,眼中尽是倔强,他恨不得把打火机捏爆。
回到房间,他才发觉屋内烟味浓重,赶紧打开窗户,凉风刹那间冲了进来,可短时间无济于事。
远处的高楼灯光明灭,如同他的心情忽冷忽热,一会烦躁,一会平静。
他本来期望发现自己秘密的是温阳,不过,是陶天择也没关系,陶天择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只上了三天班便到了跨年夜,由于后面三天全部被排了夜班,跨年夜这晚,俞星捷并没有被安排加班。
他觉得自己运气还算不错,可以早早回来跟温阳一起跨年,虽然不是春节,好歹是一年的结束与新年的开始。
到温阳爷爷家时,天还是亮的,倦鸟成群结队地在西斜的橘日下徘徊,行人和车辆也不耐烦加快速度。
昨天刘梓清说要带同事回来跨年,因为同事老家离这里太远,没订到回家的票,刘梓清不想她一人孤独跨年,所以把她带回来了。李栋朝回了老家,他想让刘梓清跟他一起回去,刘梓清考虑后拒绝了。
对于刘梓清带同事回家跨年这件事,俞星捷原是没多想的,自己的定位跟这个同事没什么区别。可见到来人,他才发觉自己天真了,女生就是那天合照里的人。
女生叫赵景欣,今年刚毕业,长得非常漂亮,一张娃娃脸加一头乌黑的秀发,嘴边有两个小酒窝,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整个人青春洋溢,落落大方。
温阳看到来人也怀疑刘梓清的意图,但不论是刘梓清还是赵景欣都没有表现出“相亲”的意思,她们一直在刘梓清的房中说说笑笑,他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温阳的爸妈带着妹妹去了外公家,陶天择在剧组吃盒饭,只有四人一起跨年。刘梓清提前在酒店叫了几个菜,加上温阳做的几道,一桌饭菜对四个人来说有些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