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星捷“哦”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问完又觉得自己明知故问。
“高齐给的。”
果不其然,他看了眼时间,“你有什么事吗?”
“今天酒店的事……不好意思,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孟勤年语气中尽是难言之隐。
俞星捷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也不知道孟勤年为何跟自己道歉,只当他怕自己把酒店的事乱说。
“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他承诺着。
接着,对方又不说话了。
他只好先开口:“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对面还是没出声,他等了一会,耐心用完,直接把手机挂了。他没太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想着赶紧回去把画稿画完。
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他以为又是孟勤年,拿起手机就想挂掉,一看来电,是温阳。温阳问他在哪,要不要去接他。
“不用。”他没说自己已经到地铁口。
“那我去你们楼下等你,就是保安亭那里,十分钟就到。”
“好。”他边答应着边快速往回走。
在车上,温阳问他第一天上班的情况怎么样,他说挺轻松的,不过马上跨年了,肯定得忙碌。
说到跨年,就不得不提春节,温阳问他:“你过年在哪过?”
他望着温阳:“放假的话可能回舅舅家,不放假就在单位里过,我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
大一那年的春节,温阳也是这样说的,“怎么会无所谓。”
那年寒假,俞星捷没有回家,他在快餐店打工,暂住在快餐店的员工宿舍里。温阳问他不回家过年会不会伤心,他说无所谓,温阳回了句:“怎么会无所谓。”
除夕那天,整个快餐店只有四个人,但客人非常多,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店里更是挤满了人。
他不停地给客人点餐,备餐,送餐,收餐,擦桌……不停地重复这些动作,他不能停下来,只停一分钟也会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这是全家团圆的节日。
还好,店里有不少形单影只的客人,他“恶毒”地想,自己不是孤独的。
就这样,到了凌晨一点半,他下班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张着眼睛,眼神空洞无比,打开手机,里面是一排的新年祝福,有些人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或许人家也不记得他是谁,只是群发罢了,但他还是一个个回复了。
家庭群里,有爸妈和哥哥发的红包,他没有抢,舅妈单独给他发了红包,说让他照顾好自己,说今天去给外婆上香了,让外婆保佑他。
说起外婆,俞星捷的眼泪掉了下来,不过他是默默流泪,对面床铺那个高中毕业便出来打工的小孩,直接冲进厕所大哭了起来,经理摇着头说:“现在越想,将来越恨。”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他们照旧忙碌着,大年初一的人比除夕还多,不过他们大多都是家人或好友结伴而来,尤其是小学生,非常多,叽叽喳喳的,如同小鸟一样有活力。
俞星捷打冰淇淋打得手酸,职业微笑保持得僵硬,客人嘴里出来的仿佛不是话语,而是指令,他只要按照指令做动作即可。
一上午下来,他甚至恍惚了,差点摔倒,经理告诉他下午休息三个小时,他居然还想着拒绝。
最后五分钟,他在后厨处理厨余,地上有块油渍怎么都擦不掉,他心里乱糟糟的。
“小余,来客人了,你帮客人点下餐。”正左手炸鸡块,右手撒调料的经理喊他。
“来了。”他头都没抬,洗完手就去了前台。
“你好,请问要什么?”他如同机器人般盯着点餐屏幕,他的眼镜也蒙上了一层油灰混合物。
对方没有说话。
“你好,请问要什么?”他重复。
对方还是没回应。
正常情况下,俞星捷此时是要看看客人的,但他太累了,只能继续重复这一句话:“你好,请问……”
“你能不能推荐几样?”
真是麻烦,要是在平时他肯定面带微笑给客人推荐套餐,可此时他哪有闲工夫?再说——再说,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猝不及防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温阳那张带着笑容的脸。麻木的双眼瞬间亮了,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来玩吗?”
“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