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他只是开玩笑的,他从初中就早恋,他就算变性了也不会喜欢硬邦邦的男人。”
听到这个回答,余星捷心神俱失地愣了几秒,男女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不可能改变……
温阳先把余星捷送回家,休息一会便去上班了。陶天择还在收拾打扮,他下午五点多试镜,在平城郊区的的一个景区里。
余星捷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有他给父母买的小礼物。一块端砚,他的母亲写得一手好书法,逢年过节都有人上门求字。还有一个手环,给父亲的。
上大学后,他基本没再花过父母的钱,外婆留给他的钱加上偶尔兼职以及接画稿赚的外快足够养活自己,所以他不会有花父母钱给父母买礼物的窘迫心态。
其实这些小礼物在网上都能买到,父母也不会稀罕,可他毕竟瞒着两人报考了平城大学,买礼物全然是心虚作祟。
把两件东西放进摊开的行李箱,余星捷大躺在床上,望着纯色的天花板,他觉得有些眩晕。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要回家见父母他都会紧张,明明没做错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些生命生下来就是错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他打起精神坐直了身体,“不能这样,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说不定爸妈没那么生气呢?”他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温阳送余星捷到了小区楼下,问需不需要跟上去,余星捷说不用。温阳从未见过余星捷的父母,也没进过他家。
初中时,余星捷带同桌回过家,因为那个同桌请他去家里吃了饭,同桌的父母对他很热情很友好。礼尚往来,他应该要请对方来家里的,而且他当时跟对方关系非常好。
父母听到余星捷要带同学来家中的消息不是很开心,却还是答应了,做了一大桌菜。
吃完饭,两人在房内看动漫,讨论游戏,十分开心。
谁知,那个同学去了趟厕所,回来后拿着东西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只冷着张脸。留余星捷站在门口,一脸懵逼。
第二天,同桌的妈妈就来学校给他申请换位置,两人分开坐了。他到现在都记得同桌妈妈看自己的表情,生气,无奈,又夹杂着一丝怨恨。
他百思不得其解,下课后去问同桌,同桌一开始不想说,最后在他的追问下才开口,原来昨天上厕所回房间时,同桌听到他父母在厨房说话。
“你妈妈说她一看就知道我不是个好学生,不希望你跟我玩,还有你爸爸,他说教过我爸爸,说我爸从小就不是好学生,还说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同学的表情愤怒中带着羞耻。
那天,余星捷在座位上低头哭泣,老师讲的课一句都没听进。
他觉得很羞愧,对同学羞愧,对同学妈妈羞愧,对老师也羞愧。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带同学回家了。
小区是个老小区,称得上“老破大”,但因是学区房,全市最好的幼儿园和小学都在附近,所以一房难求,比很多新小区的房价都高。
一栋楼只有一个电梯,今天电梯坏了,余星捷要爬七楼。一步一步的,他觉得脚底好似灌了铅,每一步走得都有些艰难。
七楼,平日爬起来肯定是嫌高的,但这会不知不觉就到了。
楼层是一梯两户,楼道很宽敞,两家都在外面放了鞋柜,对面去年新添了小孩,门口还放着一辆婴儿车。
理了理心中的杂乱,余星捷输入了大门的密码,大门发出“铃铃铃”的响声,啪嗒一声,门开了,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谁啊?”
王海瑶的喊声在他踏进的那刻一起响起,他忙大声回应:“妈,是我。”
“星星回来了。”余正康也走到了客厅。
夫妻俩看到是他后没再说话,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进门后,他才发现客厅放着两个打开的行李箱和一个手提包。
“你们在大扫除吗?”他问。
王海瑶把一件叠得整齐的橘色毛衣放到了行李箱中,他认出那是哥哥的衣服,他们要寄给哥哥吗?
过了好一会,王海瑶才抬头回答:“我跟你爸明天飞英国,去跟你哥哥一起过年。”说着,她露出幸福且期待的笑容,脸上的皱纹都年轻了许多。
余星捷的心先是漏了一拍,接着又像是被子弹打穿了一个洞,明天的飞机……他们是没准备告诉自己吗?
“本来想今晚再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回来了。”俞正康卷了一个毛巾,灰白的头发已变成纯黑色,一看就是刚染过。
原来不是不准备告诉自己。
“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会不会太早了?”余星捷委婉道。
俞正康说:“不早了,本来准备一起过圣诞的,但签证晚了几天。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