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将马场的草坡染成一片融融的金绿。

远离了体育馆的喧腾，这里只有风声、树叶的沙响，以及偶尔响起的马匹轻嘶。

凉子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骑装，长发束在脑后，牵出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

赤司则选了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马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神骏非凡。他抚摸着马颈，动作熟稔而沉稳，那匹马竟也异常温顺地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叫‘流星’。”马场主人介绍道，“脾气可不小，但对赤司少爷倒是格外服帖。”

赤司没有多言，利落地翻身而上。坐在马背上的他，身姿挺拔，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与球场上的掌控感截然不同、却同样引人注目的气势，那是属于世家浸润出的优雅与驾驭力。

凉子也上了马，两人并辔，缓缓沿着场边的林荫道而行。速度不快，微风拂面，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果然，”凉子望着前方，轻声开口，“赤司君只有在马背上的时候，才会稍微卸下一点‘队长’和‘洛山王牌’的面具。”

“哦？”赤司目视前方，声音随风传来，“我有什么面具吗。”

“有啊。”凉子微笑，“像是把一切都计算在内，毫无破绽的……帝王的面具。”

赤司没有立刻回应。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规律的“嘚嘚”声。

“凉太和黑子的比赛，”他忽然换了话题，声音平静无波，“你看好的‘羁绊’，或许恰恰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过深的联系，有时会蒙蔽双眼，让人无法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就像小征国中时那样吗？”凉子轻声反问。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赤司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骏马敏感地察觉了主人的细微变化，不安地踏了两步。

凉子没有退缩，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柔和，却字字清晰：“我认识的征十郎，并不是永远只相信‘合理’和‘绝对胜利’的人。至少……在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赤司终于侧过头看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异色的眼瞳中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涌动，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悄然划过的暗流。

“人都会变，凉子。”他最终说道，语调恢复了那种近乎淡漠的平稳，“尤其是，当你明白了什么是‘正确’，什么是‘必须’之后。”

“那‘想要’呢？”凉子追问，目光清澈地望进他眼底，“那些并非出于计算，只是单纯‘想要’去相信、去守护、甚至去尝试的心情……征十郎，你已经把它们全部归类为‘不正确’了吗？”

风骤然变强了些，吹得两人的衣袂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