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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下定决心后雪莱伯爵立即调整了他的课程,如何打理产业、如何与贵族交际,此前那些闹着玩的内容全换成了正统的家族继承人教育,授课地点也改为了伯爵的书房。
即使没结婚,约翰也没空和她玩了。露比不再频繁拜访约翰的房间,恢复了埋首于书库阅读乱七八糟书目的生活。
她曾鼓起勇气试图接近约翰现在的教室,但她太害怕了,更幼小时她每次挨打或是关禁闭都和那个老人有关,她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就是得绕着他走。
入睡前成了她们仅有的相处时间,这时的约翰看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疲惫不堪,争夺继承之位让她俩都不开心。露比很想叫他放弃,但约翰是个顽固的人,他决定好的事谁也拉不回——比如不可以剩菜,即使菜里有她俩都不爱吃的芹菜根,他还是逼着露比和自己咽下去了。
喝完睡前牛奶,露比吹灭蜡烛钻进被子里。她带来的寒气让约翰一哆嗦,随即贴上来的温度也叫他觉得不妥。
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后他才发现他原本的世界有多么扭曲,他和露比的关系也很怪。露比已经七岁了,他也到了能结婚的年龄,再这样黏糊下去可不行。
但看着露比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还是心软了。这孩子没有安全感,即使养了两年也还是只野猫,难得愿意亲近他。已经夜深了,明晚他再把她撵出去。
露比半梦半醒间嘟囔道:“约翰,找到婆娘了吗?”
“……”约翰忍住怒气,“说了别和仆人们学这种下里巴人的说法。你怎么比父亲还急?”
“有妻子后你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事情并不像童话书那样发展,何况他俩都会嘲笑这类空中楼阁般的故事。约翰拍着露比的背,试图把她哄睡:“幸福只有在合适的时间和场合才能来临,结婚对我来说似乎有点太早了。但我可以和你说说今天见到的菲娜小姐,和她一比你简直是只野猴子……”
露比回击:“那你得到了这位淑女的芳心吗?”
约翰郁闷无比,他刚才说了句实话,确实太早了。今天跳舞时他没接住舞伴,这位大他四岁的贵族小姐涵养很好地原谅了他,随即就摇着扇子走去另一边。
露比察觉到他更不开心了,作为安慰用头顶蹭着他的肩膀:“结不了婚就不结了吧,我们去做游侠。”
这是她们更青睐的一类小说,大盗、吟游诗人、剑客,靠着一门手艺活跃在城邦与密林间,被平民和贵族所追捧。
连小孩子都在关心他了。约翰苦笑:“我倒是会弹琴,但我不会剑术。而你呢?你又能做什么?”
“我学会了魔术,就是把牌藏在袖子里——”
“那是作弊。”约翰捂住她的嘴,“不许赌博,快睡。”
如果他有一门维生的本事,他愿意抛下这一切带着露比一走了之。
但他只是无力的小少爷,而父亲也不会放过露比。
不然她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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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总算定下了一个结婚对象,露比悄悄看过她的肖像画,是位温婉的金发美人。
约翰已经不准她粘着他睡了,但还是愿意在喝完牛奶前和她说说话。说起这个美人时,他眼神变得柔和,那是某某伯爵老来才得到的独女,身体也不大好,他俩同病相怜反而有了许多共同话题……
露比记下这位宅邸未来夫人的特征,她还想留在这里,是不是该讨好她?
按照她的症状准备好花草茶,某个夜晚,露比精心将这份礼物打包好,顺着暗道溜到了约翰的卧房中。
他不在。
在宅邸巡查一圈也没找到他人,露比无奈回到自己的卧室,但屋里早有先客,他苍白的脸色吓得露比弄掉了茶包。
“你怎么才回来?”
被抓住手腕时露比没有挣扎,只是疑惑道:“约翰?”
“跟我去一个地方……别发出声音,我们不能被人看见。”
他随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牵着她走到门口。但在跨出大门前,露比停下了,不断摇头:“我不能出去,不能,不——”
约翰捂住她的嘴想把她硬拽出去,但感受到露比正在剧烈颤抖,他怔了怔,蹲下身抱住她:“别害怕……露比,你是自由的,你哪里都可以去,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可是谁都能对她扬起鞭子,谁都能拎起她,把她扔进阁楼。
露比宝石般的眼睛里盛满泪水,她还是重复着:“不行,不行。”
约翰有些急了,看了眼表,他放弃逼迫露比:“……当然,你不想出去就算了。但是,露比,我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家,那时你也不愿意跟我来吗?”
“……”
在死一样的沉默中,约翰独自慢慢走出大门。
露比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背影在月光中远去,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飞奔着扑进他的手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