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那扇门前，在时间网络入口的外面，手叠着手。

光从门洞里漏出来，照在他们手上。珍珠白的，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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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时铭走了。周涛也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墨靠着墙，看着那扇门。“它拼多久了？”

陆知行看着光板。“外面三十五个小时。里面可能三十五天，可能三十五分钟。”

沈墨沉默了一秒。“希望是三十五分钟。”

陆知行看着他。“为什么？”

“三十五分钟就拼完了。不用等太久。”

陆知行没说话。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洞里的光。

“你等过最久的是多久？”沈墨问。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

陆知行看着那道光。“二十三年。”

“等到了吗？”

“等到了。”

沈墨看着他。“那这次呢？”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这次不用等那么久。”

里面。望拼完最后一片银色的碎片。

光从碎片里漏出来，很亮，很稳。它把拼好的部分放在地上，看着那片完整的、银色的光。

“拼完了。”它说。

老人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嗯。拼完了。”

望看着剩下的碎片。蓝色的，绿色的。还有很多。

“还要拼。”它说。

老人点头。“还要拼。”

望拿起一片蓝色的碎片。对着光看——里面有人在等。一个女人，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浪。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透明的，里面装着蓝色的光。

“她在等谁？”望问。

老人看了一眼。“等她丈夫。他出海了，没回来。”

“多久了？”

“二十年。”

望看着那片碎片里的光。很亮，很稳。不像之前那些暗的，是亮的。

“她知道他会回来。”

老人点头。“嗯。她知道。”

望把碎片放在地上，找到另一片蓝色的，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拼完了，他就回来了。”

老人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的胸口。“时间在说。它说会送他回来。”

老人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拼。

望也低头拼。一片，两片，三片。蓝色的拼在一起，光越来越亮。

外面。周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沈墨醒了。陆知行站在门前，手按在门框上，指尖触着门洞里的光。

“怎么了？”沈墨走过去。

“光在晃。”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门洞。光还在，珍珠白的，很亮。但不像之前那么稳了。它在晃，很轻，很慢，像心跳。

“它在拼。”陆知行说，“拼得快的时候，光会晃。”

沈墨看着那晃动的光。“你怎么知道？”

“之前也晃过。它跑的时候，光也晃。”

沈墨也伸出手，指尖触到那道光。暖的。比之前更暖了。

“感觉到了。”他说，“像有人在跑。”

陆知行点头。“它在跑。”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光还在晃，比之前快了一点。沈墨坐在墙边，看着那扇门。陆知行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你站了多久了？”沈墨问。

“四个小时。”

“腿不酸？”

“7.0分。”

沈墨笑了。“又低了0.2。”

“因为站太久了。”

沈墨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前，看着那晃动的光。

“它快拼完了。”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光在变亮。”

沈墨看着门洞。确实，光比之前更亮了。从很亮的珍珠白，变成了更浓的、更暖的白色。

“拼完了会怎样？”他问。

陆知行没回答。他看着那道光，看着它越来越亮，越来越稳。

“拼完了，它就出来了。”

里面。望拼完最后一片蓝色的碎片。

光从碎片里漏出来，很亮，很暖。它把拼好的部分放在地上，看着那片完整的、蓝色的光。

“拼完了。”它说。

老人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嗯。拼完了。”

望看着剩下的碎片。绿色的。还有很多。

“还要拼。”它说。

老人点头。“还要拼。”

望拿起一片绿色的碎片。对着光看——里面有人在长。一棵树，从种子发芽，长出叶子，开出花，结出果。一年又一年。

“这是谁的？”它问。

老人看了一眼。“时间的。时间在长。”

望看着那片碎片里的光。很亮，很稳。一直在长。

“它会长多久？”

“永远。”老人说，“时间一直在长。”

望把碎片放在地上，找到另一片绿色的，对在一起。严丝合缝。

“拼完了，它就不漏了。”

老人看着它。“你怎么知道？”

望指着自己胸口。“时间在说。它说拼完了，就不漏了。”

老人没说话。他低头继续拼。

望也低头拼。一片，两片，三片。绿色的拼在一起，光越来越亮。

外面。周日上午七点十七分。

沈墨站在门前，看着门洞里的光。珍珠白的，很亮，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晃了。

“它不跑了。”他说。

陆知行站在他旁边，光板放在膝盖上，数据在跳。裂缝0.99分。不动了。

“停了。”他说。

沈墨看着他。“什么停了？”

“裂缝。0.99分。不大了。”

周涛走过来，看着光板上的数据。“有人在里面修。”

沈墨看着那扇门。“望在修。”

陆知行点头。“嗯。”

时铭也来了，站在门前，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瓶子。光在里面浮动，2.0分。

“它快拼完了。”他说。

沈墨看着那个瓶子。“你怎么知道？”

时铭指着瓶子。“光在亮。2.0分。之前没有这么亮过。”

陆知行看着那扇门。光在里面浮动，很亮，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晃了。

“它在里面了。”他说。

沈墨站在他旁边。“不跑了。”

“嗯。不跑了。”

沈墨伸出手。手心朝上。陆知行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手叠着手。

他们站在那扇门前，在时间网络入口的外面，手叠着手。

光从门洞里漏出来，照在他们手上。珍珠白的，很暖。

【第五卷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