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他从她这儿获得灵感,话里含着笑意。
“我们明天就开始拍戏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上山下山都注意安全,祝你玩得开心。”
周寒时点头说好。
他觉得到现在还能如此镇定地面对她,就是因为再次见面,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饱经世故但还是留有最难得的纯真,还是经常笑,声音脆脆的,一顿一挫地和他说话的样子,熟悉得让他心口酸软。
太阳越升越高,楼上的脚步声也多了起来,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起床。
岑遥起身往外走,没说再见,只背对着周寒时随意地挥了挥手。
-
在气象预报上看,这个地区近半个月的天气都很好。但山里地形复杂,小气候多,听当地导游说,依据往年的经验,三月下旬开始,山里可能会进入雨季。
虽然这部电影的资金到位了,但是阴天自然光线不好,山路也难走,来回切镜布景耗时耗力,一旦碰上雨季,剧组工期就要延长。
山上环境不好,大家都想早来早回。于是在统筹的安排下,几段室外戏提前,争取在近期杀一个室外景。
岑遥连续好多天早出晚归。
拍摄的戏份发生在剧本中的夏天,演员们都得穿夏衣,室外温度又低,有时候徐导为了精益求精,一个片段需要拍好几版留用。
这种情况下,着凉感冒是常有的事。
前几场戏,岑遥的戏服很薄,轻到容易贴肤的棉绸花布裙,让她经常冻到牙齿打颤,毫无意外地成为最先感冒的那一批。
症状初显的当天晚上,岑遥精神不济,收工后就回房间裹着被子躺下,没想到会在睡觉前收到周寒时送来的感冒药。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将装着感冒药的袋子挂在门把手上,然后在微信上告诉她,让她记得拿。
看到消息时,岑遥惊讶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下午在楼下遇到你的时候,我听你说话有鼻音,在片场也一直打喷嚏】
放在平时只是叫一个外卖的事,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药店在山下的镇子上,往返都要花时间。
岑遥和他道谢。
【不用谢,以后还缺什么东西都告诉我,我时间很多,去山下的时候可以帮你带上来】
【药记得按时吃,不舒服一定要休息,别硬撑】
【如果觉得戏排得太紧可以和我说,我提醒一下徐铭,让他给剧组放个假,不会提到你】
如果不是他这样说了,岑遥都快忘记他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
看着这几条消息,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头一次被资方关照,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
【没事,徐导体恤演员,不会很辛苦】
-
岑遥以为周寒时不会在山里待很久,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虽然青夷山这一片也是旅游开发地,但发展得还不够商业化,山脚下的古城游客会多一些,山腰这一块再往上,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风景是不错,可也没有特别到哪里去,待个两三天足够耗完新鲜劲了。相比之下,时有时无的信号带来的不便,更让人厌烦。
但周寒时就这么住下来了。
他在民宿的这些天,除了被岑遥提前告知的小畅外,连那天陪他吃饭的几位主演都没认出他,剧组的人都信了道听途说的消息,以为他是个自由摄影师。
他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打扮,穿深色系的登山服,鸭舌帽和灰色冷帽轮换着戴,手里拎着不知道什么型号的单反,总是独来独往,像是对这个世界有种天然的排斥感。
这身气质无疑是吸引人的。
岑遥碰见过几次组里的工作人员找他搭话,他态度淡淡的,谈不上没礼貌,但半句话都不愿多说。
有次他离开之后,留下的两位摄像大哥凑在一块聊他手上那个贵得要命的相机,聊完又点评他这个人真高冷。
周寒时区别对待得很明显,从来都只主动和她说话。
每次在片场附近或者早晚进出民宿时遇到,他都会走到她身边和她聊聊天气和拍摄进度。
他不会过度打扰她的工作,人多时也会注意分寸,但岑遥却觉得他的存在感很强。
潜移默化到,她已经没办法再忽视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影和神态却印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