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这种感受常常萦绕着她,不太好受。
于畔问:“写完这个故事就会好吗?”
“我不知道,我想试试。”
岑遥觉得,也许是因为她总是试图忽略那段泥泞不堪的过去才会这样。
她想试试看,将属于她的经历写下来,会不会让这些虚无感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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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岑遥请客,拉着小畅和于畔在酒店附近的餐厅一起吃了顿饭。
虽然岑遥不需要减重,但进组的这半个多月,她吃得极为清淡,少油少盐,避免早起水肿。
今晚小小的放纵一下,尝了几道好吃的菜品,还在于畔的撺掇下,喝了几杯低度数清酒。
岑遥心满意足地往酒店走,脚步都轻飘飘。
快走到酒店门口时,她远远看见路牙边停了辆车。
这家酒店住了不少演员,附近有豪车并不稀奇。
让岑遥留意的是,她望过去时,恰好看见车门被从内推开,下来一位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下车后站定,直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虽然有作品傍身,但她现在的热度还没有大到有粉丝来片场蹲守。
而且……那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粉丝。
岑遥脚步顿了一下,再观望一眼,忽然认出那是谁。
看他的反应,显然更早发现她。
真是奇了怪,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自认为裹得还算严实,怎么能被他认出来的。
在场三人,也只有她见过周寒时。
小畅走在岑遥旁边,慢半拍地注意到什么,戳戳岑遥,“遥遥姐,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
于畔也看过去。
此时岑遥还有几步便走到周寒时面前了,她被小畅迟钝的反应逗笑,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一弯,当下也做出决定,“我看到了,我去打个招呼。”
于畔惊讶:“你们认识呀。”
岑遥低声说:“算是吧。”
非要说的话,她和周寒时只有一面之缘,这几天的微信闲聊,才让两个人稍微熟悉一些。
于畔飞快地将周寒时从上到下打量一眼,排除他是圈内人的可能。
毕竟她也算半个圈内人了,之前为了拍戏挖掘出一大把不知名小演员,此等型男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慧眼。
岑遥已经走上前。
离近了,她才将周寒时今天的一身行头看更清楚。
原来他的大衣是藏蓝的,大衣里是同色系的成套西装,再细看,连头发都打理过。
“周总,好巧,您是来这边工作?”
周寒时看着她说不是。
他没往下解释,岑遥抬头看着他,发现他好像不打算再开口,便主动结束冷场,“那是来见朋友?我今天刚好也约了朋友。”
她往后面看一眼,“我们刚吃完饭,正准备回酒店呢,周总您先忙?”
周寒时看着眼前的人客套疏离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贸然出现在这里,他自知有些说不过去,但他太想见到她了。
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李裕找过来,将一些资料递给他,神情难得认真。
李裕告诉他,“这个岑遥的背景,好像还真有些问题。”
时间和条件都有限,李裕能得到的资料无外乎是将一些零散的信息整合。
但是足够应证周寒时心里的猜测。
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让他不得不保持唯物主义者该有的理智,但这些天里,他换了思路
——如果蔓蔓从来没有去世呢?
如果她就像他最痛苦时的臆想一样,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安然无恙的活着,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还活着。
但改名换姓,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了。
如果是他们只是简单的久别重逢,周寒时一定会难受,但她是“死而复生”,他就觉得怎样都好。
只要她还在,他就可以重新认识她,慢慢弄明白她这些年的经历。
他选择性忽略岑遥的结束语,只道:“你可以叫我名字。”
“这……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我们年纪差不多。”
岑遥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是重点吗?根本不是年纪的事啊。
没等她嘀咕完,面前的人又丢下一句重磅的话。
“我今天是来见你的。”
岑遥错愕得说不出话,已经放弃去想下一句职场话术。
事实证明,在打直球面前,所有的故作圆滑和八面玲珑都会被击垮。
她还未摘下口罩,周寒时看着她微微睁大一双圆亮的眼睛,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折回身,弯腰从车里拿出几个大大的礼品袋,说明自己的来意。
“前几天听你提到今天是杀青戏,就准备了几件礼物,本来想我很喜欢你……”
他停顿一下,认真道:“拍的电影,你是位很优秀的演员。”
岑遥松了口气,但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又连忙摆手,“礼物就不用了,您的认可是对我最大的鼓励。”
“我之前看你在机场收过粉丝的礼物,以为可以才专门准备的。”
“啊?”岑遥有些懵。
他是她的粉丝?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收下吧,都是我认真挑的。”
说着,他又将礼品袋往前递了递。
周寒时个子很高,身份也不一般,但低着头垂眼看她的样子却没有任何施压的意味,语气和姿态都放得低,满是真诚。
岑遥莫名地感到心软。
这里人来人往,又是娱记们喜欢蹲守的地点之一,担心再僵持下去被拍到,她也只能先道谢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