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三声，很轻，很小心。

房间里没有回应。

秦昭昭等了几秒，心里有点失落，正准备转身离开，房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张新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软软地搭在额前。眼镜还没摘，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点刚从沉思中回过神的迷茫。他显然还没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在看到秦昭昭的那一刻，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满满的疑惑，“这么晚了，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给你热了杯牛奶。”秦昭昭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眼睛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点结巴，“看你最近好像睡得不太好，喝点热牛奶，应该能睡得香一点。”

张新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抬头看向秦昭昭。她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一点困意，却又努力睁着眼睛。路灯的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牛奶杯。温热的杯壁贴着手心，一股暖流，从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他确实还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秦昭昭的影子，全是自己这几天刻意的躲闪和疏离，全是那团理不清的情绪。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战术图，看了两个小时，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从来没想过，秦昭昭会在这个时候，敲开他的房门，还给他带来一杯热牛奶。

“那个……你快喝吧，喝完早点睡。”秦昭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关心，“别再熬那么晚了，对身体不好。季后赛还需要你呢。”

张新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轻轻柔柔的。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好。秦总也是，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秦昭昭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我回去了。晚安。”

她转身要走，张新杰却突然叫住了她：“秦总！”

秦昭昭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张新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这几天不该躲着你；想说谢谢你，谢谢你的牛奶，也谢谢你的关心；想说我……我好像喜欢你。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晚安。”

“晚安。”秦昭昭又笑了笑，这才转身，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新杰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轻轻关上了房门。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杯，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让人心里安宁。

他慢慢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暖暖的，熨帖了心里的所有烦躁。

张新杰放下空杯子，靠在床头，推了推眼镜。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的躲闪，想起那些混乱的情绪，想起林敬言和韩文清看秦昭昭时，那种温柔又专注的眼神。

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

他闭上眼睛，认真地去感受那些情绪，去分析它们，去理解它们。

然后，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喜欢秦昭昭。

不是副队长对老板的尊重，不是队友对队友的关心，而是一种更纯粹、更热烈的感情。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想每天都看到她的笑容，想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想照顾她，想保护她，想让她永远都这么开心。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心里所有的迷茫。

却也让他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因为张新杰知道，喜欢秦昭昭的人，不止他一个。

林敬言温柔体贴，韩文清沉稳可靠，张佳乐阳光开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都能给秦昭昭带来快乐。

而他呢？他只是一个严谨到有些刻板，理性到有些冷漠，连表达感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副队长。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躺下来，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

牛奶的暖意还在胃里扩散。

他知道自己喜欢秦昭昭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出口的时候。

季后赛就在眼前，战队需要他，需要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分心。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等。

等赛季结束，等拿到冠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这份喜欢。用他的严谨，他的理性，他的坚持，去证明，他是真的喜欢她。

张新杰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香。

梦里没有混乱的战术，没有理不清的情绪，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人，温暖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六点，张新杰准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他坐起身，推了推眼镜，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昨晚秦昭昭站在门口，笑着递给他牛奶的样子。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晴朗。

张新杰下床洗漱，换好队服，下楼朝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秦昭昭。她正站在窗台边，拿着一个小小的洒水壶，小心翼翼地给那些多肉植物浇水。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她的头发，都闪着淡淡的光。

听到开门声，秦昭昭转过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副队，早啊！”

这一次，张新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迎着她的视线，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比前几天温和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早，秦总。谢谢您昨晚的牛奶，我睡得很好。”

秦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不客气，睡得好就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那种微妙的疏离感，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的训练计划，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