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男子却如烟雾一般散开,又在季槐安身后笑嘻嘻地出现:“火气别这么大。你们也得体谅小仙,好不容易抓到个命格金贵的公主,才吸食几日喜情就被你们劫走,小仙可不赶紧再找点新喜补上?”
听到这话,景曜脸色骤变,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温恭明连忙扶住他,同时不忘给唤出狐火,护在季槐安身边。
季槐安早已杀红了眼,全然不顾身后二人。他将全身神力灌注右拳,骤然回身砸去——
这一次,确确实实击中了。
可拳头却像砸进一团棉花,轻飘飘地穿透了那张脸。
季槐安收力不及,巨大的惯性直接将房顶砸穿,整个人坠入院中。
温恭明连忙上前相助,生怕二人在院中缠斗。推开院门,幸好是一处废弃空院。他还没在废墟中找到人,只听“轰”的一声,院墙被季槐安直接踹出一个大洞。
他从破洞中大步走出,脸色黑得发青,眉宇间戾气逼人。
温恭明上前一看,只见季槐安手中死死攥着一件红衣,还有一个木偶。
那木偶圆头锥身,只寥寥几笔勾出眉眼,显然红衣男子只是附身其上,方才季槐安打的根本不是真身。
三人对视一眼,季槐安将衣物与木偶狠狠摔在地上,迈步朝那几个恶童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如同擂鼓。
温恭明连忙跟上,顺手将红衣男子留下的东西收起,打算回去查查此人来历。
这些孩童果然与寻常孩子不同。
若是普通稚子,见到面色阴沉如铁的大人这般逼近,早已吓得大哭求饶。可他们却不肯舍弃手中“玩物”,眼神里满是挑衅,看得人怒火更盛。
季槐安再次抬手,右拳聚力。
温恭明见状,立刻抱住他的胳膊,高声劝阻:“将军,三思!帝京由你坐镇,打伤信徒是要被关入天牢的!”
季槐安缓缓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温恭明身上:“在你心里,人命是命,飞鸟走兽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温恭明急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为这群东西脏了你的手不值得,恶人自有天收!”
季槐安声音沙哑:“我们不就是天吗?”
一句话,让温恭明哑口无言。
几个恶童见势不妙,对三人做个鬼脸后拔腿便跑。
季槐安猛地一拳挥出,拳风直击两侧巷墙。刹那间墙体崩塌,碎石纷纷砸在孩童身上,有人断手,有人砸中头颅,当场昏死过去。
季槐安不再停留,愤然转身离去。
温恭明进退两难,一咬牙,干脆装作没看见,只等旁人发现处置。
只是季槐安毁了人家院墙,总得有所交代。温恭明掏出几吊钱,挨家挨户扔进附近院中,也不管是否有人居住。
等他二人走出小巷,季槐安早已不见踪影。
温恭明这才注意到,从方才进巷开始,景曜便一直沉默异常。他伸手拍了拍景曜的左肩。
景曜立刻向左望去,见左侧只是往来行人,才发觉是右侧的温恭明在逗他。
“怎么了?在想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景曜苦笑一声:“人之初,性本恶。那些孩子,便是最好的例子。”
温恭明点点头:“不错。若无好好教导,将来不知要祸害多少人。话说回来,他们胆子也真大,地上那几条野犬个头不小,他们非但不怕,还敢抓来残害。”
“真是他们抓的吗?”
温恭明一怔:“你的意思是,那些动物都是红衣男子抓来的?”
“正是。你方才可听见他说,吸食喜情?”
一瞬间,温恭明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此人,怕是七孽之一,喜。
可他为何自称小仙?这般邪祟之物,也敢恬不知耻地冠以一个“仙”字。
温恭明心中暗自痛骂,只听景曜继续说道:“不过他如今力量尚且微弱。他最先选中公主,是因公主命格金贵,七情远比常人精纯浓烈。你看他才在公主身边待了三日,便已悟出这般移花接木的替身之法,足以见得。”
“那公主身边的红霞,为何会落得惨死下场?”
景曜指尖轻轻摩挲,沉吟片刻:“只怕是公主渐渐发现,他并不能真的让她见到桓佑将军,心中欢喜渐消,再也无法为他提供喜情。他无法再从中积蓄力量,便索性将红霞带走,另寻能滋生喜情的法子。你方才也见到了,那些天性阴狠的孩童,以虐杀小动物为乐……只怕这世间,还有人以……”
话未说完,温恭明已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心口一阵发紧,情绪也沉沉跌入了谷底。
二人只顾交谈,不知不觉已走到帝京最繁华的地段。兵器铺、衣料店、裁缝铺林立,行人更是摩肩接踵。
温恭明思绪乱飞,回过神来只见自己立于人流之中,环顾四周哪里还有景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