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无际,沙地广阔,奇形怪状的褐色岩石直立两旁,热浪裹卷沙粒,在滚烫的烈日下微微铮亮。
骤然,一束光芒猛然从沙地四射,热浪掀起狂风,砂石飞扬。
片刻,光芒褪去,显现一道淡青色长裙身影,她怀里抱着某物,几念之后,荧光散去,露出怀抱的真实模样:只见一只身体覆是淡青色鳞片、两额长着半边犄角,身形类似于龙身的动物,蜷缩成一团。
龙倾怀抱着角木蛟,站在沙地上,她缓缓睁开眼,环视四周,对映入眼帘的陌生景象感到一丝困惑。
她分明记得五星跃阵的传送地点是四灵山脚下,为何为出现在此?
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四灵山上。
四灵山,仙雾缭绕,水光三色,白云舒卷,清泉潺潺。山上,仅有一座宫殿——木蛟宫。此为星宿角木蛟的仙宫,此座宫殿由蓝白色的白玉雕琢而成,每一处透出荧光余晖,以星辰为梁,蓝白色的星光围绕整个宫墙,仿佛置于银河之中;宫门上方盘踞着一条蜿蜒的青龙,龙眼沉睡,龙威震慑。
四灵山的外围附上了一层幻境结界,从山脚往上看,这仅是一座险峻陡峭山峰。
可今日有人破了结界,闯上仙宫,欲杀角木蛟夺星辰之力。
那些人不知从何得来消息——杀角木蛟得星辰之力,尚可成神,一道杀上仙宫。
龙倾一人一剑,身形挺拔,脚步稳当,不曾后退一步。
刀光剑影间,十几道身体横七竖八躺在宫外,脖颈处皆有一抹红色。
龙倾青裙未染,血流一地宫阶。
然清除完后,她却单膝跪地,只手撑剑,另一只手忍不住微微颤抖。龙倾望着手中若隐若现的星力,眸光微沉,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此刻她体内的星力,正逐渐流失。
“您的意思是,是星辰之力的衰落,才导致我和角木蛟的星力逐渐消散?”龙倾站至宫殿内,向星宿之识确认,素日平静的面容此刻蹙了蹙眉。
星宿之识冰冷的声线响至空荡殿内,“不错。你和角木蛟的星力皆源于星辰之力,如今星辰之力急剧衰落,若未及时修补,你和角木蛟的星力将会在三月内尽失,届时,你们将归于天,回至星。”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星辰之力如何修补?”龙倾问。
“找寻和角木蛟一样的星宿,之后,你自会知晓。”
事不宜迟,龙倾即刻动手出发。她本想留角木蛟在宫内修养星力,奈何它执意同她一起,龙倾也带上了它。
龙倾虽在山上生存修行五百年,可从未离宫下山,对山下世界的方向一概不知。
简言之,她是路痴。
有山上就有山脚,径直往山下走,总会遇到有人烟的地方——这是龙倾在画本子里看到的。
于是龙倾依照学识经验,便在五星跃阵选了个最稳妥的地点,传至四灵山脚下。
不过有没有人烟她不知道,反正现在满眼是沙。
龙倾站在沙地之上,砂石的滚烫自脚底蔓延全身,不多时,额头冒出几滴细小微汗。
沙漠,有这么热吗?不过几息之念,便觉有几分汗湿。
纵然龙倾读过书中漠地,可纸上觉浅,不如此事躬行。此刻亲身体会,打消了此前她对沙漠之地的向往。
龙倾拿出指南星盘,沿着沙地路经形状,抬脚向前走去,所行之处,留下清晰可见的脚印,不久又被风沙覆盖。
白天的沙漠,毒日当头,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龙倾的衣领已被汗水侵湿。
她忍不住捏了个星诀,洗净一身,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怔楞在原地。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色有些懊恼。
下山前,星宿之识再三强调这个世界的默认约定:凡有力者,皆不可对人族使用。不管是灵力还是星力又或者其他什么力,在人族境内,禁止使用。
于是龙倾下山,便自觉精神上锁好星力,行为上控制使用。
可如今她在沙漠空地,无人知晓她使用星力,再者,她是对自己使用,不是对人族,也不算违背约定。
思及此,龙倾唤出星命剑——净珑剑,那剑通体泛着青色,剑柄镶嵌着鳞片,剑刃流动微光,映射四周寒光。
还没等她甩出长剑,潇洒踏上,骤然前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震耳欲聋,震得砂石飞扬,沙地微微颤抖。
瞬间喊杀声四起,厮杀声刺耳,金戈声交明,飞沙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龙倾五百年没在人族境内生存,以为这巨大声响还是书中看过的地震,正欲踏剑离开,眼前忽地出现一道白光。
她猝不及防,后退两步,下意识用剑格挡,手掌聚集星力,那东西甩出至地。定格之后,这才看清袭击她是一把长枪。
登时,前方出现几道人影,骑着战马,身穿铠甲,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剑刃和长枪皆是滴血未止。
其中一人收回长枪,似乎是他们中的领头人,他粗狂的声音在沙地响起,带着疑惑,“人族?魔族境内,怎会有人族?”
“该不会是在沙漠里探险迷路的吧?人族经常这样。”
“会不会是鬼族派来的奸细?”
“现正是魔、鬼两族交战时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领头人身后的几人低头交耳,领头人抬手示意制止,目光一瞬不眨地望着龙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