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蠕动着嘴唇委屈道:“你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吼啊?而且我不是说我没事了吗,你一惊一乍得干嘛!”
“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想过最严重的后果!”他甩开云笙伸来的手,抹着眼角转身就走。
他们的争吵引来许多好事群众的观望,牧逸无视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只看到眼前模糊一片。
他看见长笙倒在自己怀里昏迷不醒,而自己的掌心通红一片;他看见长笙抱着自己痛苦不已,却还要勉笑安慰自己;他看见任自己如何摇晃,如何呼唤,都再也醒不过来的长笙。
在界门的时空域里是一次,刚刚又是一次。
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回到那个噩梦里了。
云笙瘪着嘴呆坐在原地,他想去叫牧逸,又拉不下面子。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这么大火气?是因为擅自出手替他挡住攻击吗,可自己不也是为了救他嘛!是因为自己受了内伤吗,可自己比这还重的伤受了有不止一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仔细回想起来,自己每次遇到危险时,对方就总是这副一惊一乍、患得患失的模样。
云笙抓破脑袋都没想通这究竟是为什么,天君和苏合都没这么担心过他。
他抱着胳膊嘟囔道:“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不管我发生什么都会留在我身边,我只是吐个血,自己就把自己给气走了。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身边人多的是,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生着闷气,瞧着黑辞神色紧张地朝自己走来,“你没事吧?牧逸呢?”
云笙撅嘴道:“好得很!他已经被我辞退啦!”
“啊?”黑辞惊讶道,“这下可糟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将你的事上报到天君,天君已经派人来这捉牧逸了。”
“什么?!”云笙一挺身,连身上的沙子都没拍就朝刚刚牧逸离开的方向跑去,“得赶紧把那只疯狗牵回来。”
牧逸一个人不吭不响地走远,直至人群远去,耳边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时才冷静下来。
“我刚刚不应该冲他吼的,他心思敏感,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气出病来怎么办?”想到这里,牧逸赶忙掉头往回走。
没走几步,天上的黑云掉了下来,抬头一瞧,云上站着好些天兵。
“大胆牧逸!你竟敢私自带殿下出逃!我等奉天君之命捉你问罪,还不快束手就擒!”
牧逸身形一顿,猛地转身向后跑去,没跑多久又有云影投下,停下脚步,四处巡望竟发现自己已被天兵围了个严实。
牧逸心中暗叫不好,数着人头,思索着自己的冲出重围的胜算有多少。
眼看天兵就要走下云层将其抓捕,一道银光划破夜色。
“我看你们谁敢带他走!”
一侧的天兵连忙避让行礼。
牧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下来。这下可遭了,他们不会连同云笙一块带走吧。
为首的天兵道:“殿下,天君叫你不要胡闹,赶紧回蓬莱养伤才是。”
云笙拔起地上的银枪挡在牧逸身前,“是养伤还是软禁我自有定数,但你们若想带他走,就得先问过我。”
为首的天兵道:“此人的来历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他不过区区一名南天巡使,却假冒身份潜伏于殿下身边。留此等心怀不轨之人在侧,实属隐患,望殿下三思。”
云笙冷冷道:“此事我早就知道,你们要怪就怪我。人是我要留下的,来人界也是我的主意,你们有事就冲我来。”
为首的天兵面露难色:“殿下您还有伤在身,莫与我们为难。”
云笙拧眉瞥向他,手中枪柄紧握,沉声道:“说了,冲。我。来。”
天兵们互望一眼,拿起武器面无表情道:“殿下,多有得罪。”
眼看包围圈即将缩拢,牧逸反挡在云笙身前,这时远处的人群又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皆是一愣。
黑辞急匆匆地赶来:“不好啦,那几个魔族突然发作,我们快按不住了。”
天兵们不为所动。
黑辞又道:“几位天兵大哥,大敌当前,请你们放下家务事,先来支援我们吧。”说完他冲云笙眨眨眼,云笙立刻了然,配合道:“怎么,眼里容不下本殿下,却容得下魔族?”
他冷声道:“要是被天君知道你们为了和我打架而放走了魔族,也不知道你们这身盔甲还能不能穿下去。”
几名天兵出现犹豫,为首的天兵沉思片刻道:“你们几个先过去帮忙,剩下的几个先和我看着他们。”
趁他们分神之际,云笙手腕一翻,枪尖戳入沙层,运劲一掀,竟翻起漫天沙尘。
在一片昏黄之中,云笙抓过牧逸的手,低声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