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对,就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催促着这位安全隐患赶紧离开。
当他思考着怎样开启接下来的话题时,沉默的少女突然站起身来,她的上半身冲出阴影,双腿仍滞留于暗地。
她用一只手死死扣住脖颈的肉,指甲陷进肉里,肌肤逐渐泛红。
面对她疯狂的举动长笙骇然色变,许思慧却在他张口前抢先道:“长笙,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颤抖着嘴唇激动道:“告诉我,人死后会忘记此生的一切进入新的轮回,对不对?”
长笙心里咯噔一下,她为何会无缘无故关注这些。
他瞬变的脸色给了少女明确的答复。
许思慧带着哭腔笑了几声,自言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颤抖地向后退去,脊背在陷入黑暗后陡然一挺,长笙看见她的眼神瞬间凝固变得锐利起来,“不,你不可以抛弃我,你忍心抛弃我吗?他会成为我们的养料,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这不是在对他说话。长笙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想要逃跑,许思慧却看出他的意图,挣扎着冲出黑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听我说完……它很孤独……所以我们才会……请你们一定要……”她的的声音急促,词不成句,让人难以理解她在说些什么。
“……长笙你能看见它……要小心,它会选择你……”
她的面容逐渐扭曲,似乎在和一个看不清的力量在抗争,“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尽情的利用我,在我死后……”
“死?”长笙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害怕她因为精神不正常而采取极端行为,“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想不开。”
“你是害怕我死吗?”她突然扯起嘴角,骨碌碌地睁大眼睛盯着他,“可是,我早就死了啊——”
长笙悚然一惊,后退半步。
她垂下头,发出凄厉的笑声,“为什么你们总希望一个已经死了人继续活下去。”
她的声音逐渐尖锐,好像要将这沉沉的夜障给划破。
片刻后她抬起头,两行清泪从她脸上流下,眼神中饱含着某种坚决的意味,再也不见昔日那个胆小、怯懦的少女。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地说: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新的危险,但请让这个孤独的灵魂得到她应有的解脱吧。”
-
牧逸捧着东西回去的时,那里早已无人,并且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复杂的气味。
不好的预感降下,他抛下所有的东西循着气味一路向上。
两人的气味相互交叠,顺着一节节的楼梯来到了顶楼。
早已尘封的铁门不知何时被粗暴地打开,可怜的把手摇摇欲坠,夜风从门缝中哀嚎地涌入楼梯间。呜呜咽咽,像是在戚哀地哭号。
只剩下最后几节阶梯,牧逸的步伐越发沉重。
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会带着如此沉重的味道?
泄露的夜风吹得他发懵,推门的手搭在门上却迟迟不肯用力,他的后颈微微发凉。
如果开门之后没有看到他怎么办?
心脏一紧,他无法忍受这种猜想。
他咬着牙,最终打开了沉重的铁门。
铁门大开,顶楼的大风呼啸着铺面而来,眼眶被刮得生理性涌出眼泪。
好在在泪水朦胧中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正跪在顶楼的边沿,单薄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牧逸松了口气,喊道:“长笙!”
对方没有回应,仿佛冻僵在原地。
牧逸感到事情的古怪,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向前走。
久久,长笙才终像是恍过神般,怔怔地看向他,眼中噙满了泪。
牧逸大感不妙,立刻跑上前抱住他。
怀中的躯体在不住地打颤。“楼……下……”
他这才意识到刚刚长笙的朝向似乎是在往下看。
他松开长笙,目光往下探去,浑身的血液在一瞬凝固——
在鲜红的血泊中躺着一个人。
是许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