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眠想起对方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那个男人啊,是他……】
他目光继续随着那些小字移动着。
而在下面,醒目的图片更是惊到了他,此妖原型他何止见过,那简直是印象深刻!她正是自己首次进入百妖秽后,追杀自己的那只山海配色的猫妖。
“怎么?见过?”
魏眠点头,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当时护着自己的槃渊——他瞬间就把那妖撕碎了?
如果他仅仅只是四区,那前三区的妖又是什么样的实力?他想都不敢想。
“放心,你不是一个人。为了报恩,我也会全力以赴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向你科普点东西。”
图特阿淞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变得逐渐自信起来,就连嘴角都勾带起了笑意。
“放心啦,我人很好的。”
【自大狂!】
魏眠轻笑着,他总是这样,喜欢着看别人开心,他就会变得很开心。
而在竹林深处,槃渊正坐在石头上,冷眼等待着,地上的断头槐樱在此时动了动手指,随后扭曲地爬行着,寻找自己的头。
“我允许你很多自由了,但动他就是你不对了,槐樱。”
槃渊冷声道,猛然用力踩在了槐樱的脊背上,发出“嘎吱——”声响,抓起他的头,对着他的耳朵言语:“灵异所的散秽师中,已经有人知道你是鬼了。”
刚刚还在本能挣扎的无头身子瞬间不敢再动,槐樱自然知道主人的用意是什么。
“放心大人,传不出去的。”
槃渊松开了那颗布满棕褐色血的头颅,这才离开,向着魏眠那边走去。
槐樱坐起身,他拼接了脑袋,转而化为了黑鹰,同样朝着十三区飞去!
巨型始祖鸟吐出的气息与周围飘浮着的云雾混合,水汽凝成的冷珠瞬间刮擦魏眠脸颊,再看复式钟楼,已成为了粗壮线条。
掠过浅咖色拱券,龙影遮住了源自上方洒下的阳光,但迅捷地猛冲,使其成为了急影团状灵异。
“我的契约妖来晚了,四区最近禁飞,听说是那个槃渊在养着什么人,我记得他是个深情种来着?他还能喜欢上别人?”
图特阿淞调整着护目镜上的准星精度,前面几个小齿轮轻薄且吻合,旁边两侧加重的对应大齿轮就不基础,红色的亮丝带随风肆意飞着,在阳光下面格外细闪。
“可是……任何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吧?”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被槃渊照顾过,可魏眠并不相信之前的邪神就是自己,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令他本就陌生,竟然还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他更不敢承认了。
为此,他还特意摇了摇头,像是把那些慌乱的想法摇出去,以确保自己内心单纯。
“这可不一样,他可是咱们的敌人,我们必须要对他知根知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收集妖的资料,要是有任何的变动……”
图特阿淞警惕地看着四周。
四区和五区之间没有明确的分割线,而虽然五区里的邪神已经陨落,但如今却换回了原统治妖,因此戒备更加森严。
尤其是那带有强信号干扰的占星塔,几乎是不分差别地扰乱妖兽的判别方向,于是他便不得不开始充当起契约妖的眼睛。
“要是有任何的变动,我们不仅要上报到灵异所,还要紧急会议,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去行动。但他是四区的,目前还不用考虑到他,他太强了,社长也杀不死他。”
图特阿淞轻轻拍了拍始祖鸟,缓缓传递着情绪力,示意让它放轻松,随后便紧抓缰绳,低俯身子,陪它横过蒸汽的烟尘。
他对几个重点区域的路线,大概都能记住个十有八九。
“你很了解他吗?”
魏眠注意着他的动作,虽然自己早已佩戴了护具,可从来没有进行过高空飞行训练的他,心理素质倒是也不那么强。
对于两人之间拴着的牵引绳,他总觉得不那么牢固,因为那段莫须有的距离隔着而毫无安全感,尤其是风还很大,本就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
“哦对,忘了说——”
图特阿淞的声音被一股强风波及,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凡是灵异所的成员,开板就是背资料!你之前去偷看的那些,不过是我们新手必背的东西罢了。”
随着气流逐渐增大,他有些听不清魏眠在说什么,可他又不能往后窜,不然这只巨型的始祖鸟会失控。
“为什么?”
“因为就几页呀,机密的不在表面!”
“那在哪里?”
“我又不是社长,我怎么知道?”
图特阿淞反问着。
始祖鸟飞得尤为迅捷,与周围平缓的气流相比简直格格不入,望着眼下的高度,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要是没有牵引绳索,魏眠绝对会登鸟前就晕死过去。
现在视野所及之处已是灰蒙一片,甚至向下望去还能看到猩红点缀,这便是百妖秽人尽皆知的奇异幻象:
传闻,一区到十三区绕主树轴转,环境也由好至坏划分。
固然,十三区必定是个崎岖不平的秽境才是。视野下方,猩红点缀的诡谲地貌越发清晰,一股冰冷的战栗,混杂着莫名的灵异力,顺着魏眠的脊椎倏然爬升!
错不了,那如地狱围城的断绝崖壁,正是他初入百妖秽时的噩梦。
与他当日破窗惊瞥的景象,分毫不差!
魏眠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本身就能力不强,再遇到那个诡计多端的猫妖,自己性命怕是难保。
但他正陷入无尽的内耗时,图特阿淞却突然张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科普他的趣事。”
风声萧萧,显得他语气是那么的轻快。
“你知道他的异瞳是怎么造成的吗?”
魏眠此时只能看到图特阿淞的背影,即使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他也能知道浮现在对方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表情。
这样很好,这样最好。
只有他一个人对他在意。
“据说是他童年时被针扎的,其余的就没调查清了,对应的是他视力不好,蛇本就识别不出红色,再加上右眼中仅剩下黑白两色,估计平日里很难办哦。”
魏眠闻言一惊,槃渊貌似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即使他二次抓住旧神克苏鲁为他带来的、之前的记忆,他们两个也只是对视,像是浮于表面的关系。
他就这么听着,心里却无比刺痛。
【我在指望些什么呢?我们两个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没必要告诉我这些,可是我竟然对他的从前感到好奇,真奇怪。】
看着图特阿淞宽厚的背影,魏眠失落地抱了上去,两人的距离就此拉近,也给对方弄得不知所措,发出了闷哼。
「这家伙果然是和槃渊结契了吧。」
魏眠将脸更深地埋进图特阿淞背后温热的衣料里,嘴角扯动,嗅到了风沙的涩味。
也罢,既然对方内心已无比确认,可是仍然没有说出来,那就让这个早晚会人尽皆知秘密,暴露在今晚的风里吧!
图特阿淞感知到那股奇妙的情绪力,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就是不自觉地安慰起他:“不过这也是我比较佩服他的地方。”
风声猛然急促,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魏眠的双手无意识地在图特阿淞的腰间收紧,他微微扬起头,冰凉的额发蹭过对方的后颈,试图是在呼啸的风中捕捉那近在咫尺的、藏在胸膛中的声音。
他知道,十三区应该快到了——
“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挺有趣。”
“身为散秽师,你竟然会夸妖吗?”
“我本就是异类,我更看重生命。”
图特阿淞轻轻摸了摸契约妖的皮肤。
始祖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展翼的动作变得更用力,与主人达成了共识。
魏眠闻言注意起他的动作,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反而感觉到上颚分泌了更多的黏腻唾液——生命,是用来喰的。
这股思绪无厘头,正当他想自我厌恶时,却觉得自己的右侧小腿处貌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想碰还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