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学校怪谈中的传言扩散,所以灵异便与情绪力碰撞,形成了一种名为“百妖秽”的梦里幻境——散秽师.「私语」
“轰——嚓!”
月光都被阻隔得艰难透进的空教室里,一群穿着改良校服、模样不善的学生们齐聚于此,对着正躺地的白皙少年嗤笑。
少年眸里无光,他无法判断出自己所处的方向,只觉得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胸腔左处频频传来阵阵刺痛,恍惚之余却被一道似亘古呼吸般的长鸣带入幻境,让他分不清这一切是虚构还是真实存在的。
“喂,我还真当咱们所里传出来什么新灵异呢,不就是普通的空教室吗?预报说快下雪了,要是真有那么邪门……”
率先开口的小黄帽嚼着粉色的泡泡糖,周围的几男几女纷纷看向他,可很快,他们的目光又被突然打断他的声音吸引。
“关我什么事儿!那就用这个偷咱们灵异所资料的小子净化一晚!死了正好!”
其中一位较高的少年冷眼相横,风顺着小臂动作攀附而上,同折射的月光一起,缀出他有意被鬓发藏起的耳旁疤痕。
那是单眼的旧神图腾,神秘的克苏鲁之眼困于菱形之中,上下唯二有着红蓝两色的特殊标识,宇宙为上限,深海为下界,意为净化与主宰同在。
魏眠曾在家里的藏书阁里见过这个标识的解释意,但当时的书页记录并不完整。
“淦!魏眠,你笑什么!”
那少年阴沉酷脸里出现了狰狞,紧跟而后的便是嫌弃的怒视。
他拿起手边的棒球棒,猛然朝着那个人群面前、逐渐清醒过来的魏眠挥去。
倏地,却又立在对方刚苏醒、还在寻找焦点的眼前停住了。
空气被他的动作驱散得窒息,裹含着嫌弃和恶意的情绪力也在四周隐约围绕。
巨大的冲击力让魏眠胆战心惊,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流袭来,却又无能为力。
“魏眠,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魏眠呼吸声的分贝随着对面那人的轻柔话语而往上飚颤,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呈现出乱序的错觉……
【对面的人是谁?为什么看不清?】
剧烈的疼痛感穿透骨骼,直抵神经,夹杂着那些人眼里凛意的寒光,人类刚挣扎到水面的视角从魏眠脑海中闪过,那种窒息从鼻腔上颚让他想要呕吐。
惹得想到这里的魏眠,动作抽搐了一下。
【我的……手,怎么?】
他念想着,失神之际却总感觉有什么要撕碎器官而破体生长,似螨虫啃咬着他的思绪——他绝对是体会过这种被寄生感的。
那捆绑感无疑在向他传达着答案,腕部被看不见的糙绳束缚得肿红,可精神上的缭乱却远远大于身体上的痛感。
魏眠本能地抽搐着,只见对面那人继续说着,字字如犀利针眼,避开骨骼脉络,毫不留情地刺透进他的皮下血肉。
“不过……漂亮过头就不好了。”
果然,长时间的恐怖会被精神用隐藏的白线紧密连接,最后成为习惯性的威慑。
魏眠咽了咽口水,这种画面好像在他脑海里出现过不止一次,是现实还是梦境?可哪里才是现实?
“喂,阿淞,再不走晚课就开始了,快到六点了。”
魏眠平静地喘息着,抬眼确实在这偌大的空教室里看见了挂着的表盘,不过因为视野光线的问题,只能看到一条将要拉直的竖线,似将要把其分断……
像是蛇瞳,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蛇瞳!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被虚空里的新神与旧神紧盯,总有一天会得到命运的审判!
随着身上传来一阵踹来的厚重声响,只听得吐槽声后被关门声戛然而止,可室内的空气却顿然转为了冷凄。
对于这一切,魏眠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于是,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室内的浊气与寒气交杂,率先让他感受到的是露出青筋与紫红旧伤的腰间,在单薄的校服布料旁与空气接触着,让他忍不住瑟缩了片刻。
记住,这是现实中的日常。有阵声音这么提醒着魏眠,潜移默化地洗脑着他。
灵异似点睛,与空气里名为悲伤的情绪力杂糅在了一起,产生了别样的璀璨花火。
至此,强烈的异能使通往百妖新秽境的通道与外界再次连通!
不知何时,记忆的玄青一片中泱出了一滩朱红,似是恶心黏腻的怪态粘液,最终在少年思绪里化成了一道门。
魏眠抱着试探的心理,缓缓地推开了尽头的门,他眯着眼向光源处瞭望,屋内温馨的暖色与之前的孤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惊魂未定冷白光,从厨房的方向倾斜地打旋漏出,周围弥漫着烟雾袅袅,偶然间会有油彩勾勒与描绘。
在其中有位长相柔美温和、曲线苗条流畅的女性,那嘴角的右下痣是她的明显特征——她便是魏眠的母亲,毕羽娴。
而在她的右肩处,栖停着一只奇怪的暗蓝鹦鹉,见到魏眠推门而入,便立马作势振翅,颇有威胁敌意。
见此,魏眠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咽了咽口水,用着狐疑的目光扫视着一切。
“魏眠?你回来了?在学校怎么样?”
那只鹦鹉发出了似乌鸦般诡异的叫声,毕羽娴这才轻轻地错愕了些许,转而用围裙擦拭了下手后走出,显得过于完美。
“你是……”
对于眼前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魏眠却感觉到无比陌生。
虽然她同自己的五官相仿,可他脑海里却没有关于自己与她的记忆。
念此,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并习惯性地咬了咬已有血痕的唇。
“是妈妈啊,怎么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毕羽娴似乎并不惊讶,可她刚想装作若无其事般上前,却被魏眠敏捷地躲开了。
“诶呦,我就帮你拿书包,怎么傻了呢?”
玄关处的地方本就狭窄,奈何毕羽娴不依不饶,魏眠也并不想要和她起争执,只好任凭她攀上自己精瘦的身子上。
少年的身形不稳,头发也呈现出长期营养不良而造成的金黄色。
毕羽娴的眼眸在阴暗处亮起,她刚想把手探到魏眠脖颈后方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发出了有些惨痛的闷吭。
“我来吧。”
魏眠对此表现得极为冷淡,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依然还是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出现在他身后的书包摘下,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隐约中,毕羽娴终于看到了他脖颈后的那根避秽物——银色的,细长的针。此时它正泛起诡异的妖力,在她瞳孔里杀出一道绿!
“哦,哦,是这样,我马上就把饭做好,你先回到房间休息一下吧。”
魏眠不知该怎么开口,他闻言只好回复一声“嗯”,对于这种格外温馨的场面,他有些不太习惯,于是换上拖鞋后,便立马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了。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魏眠努力调整着自己明显不稳的气息,他靠着门努力地直起身体,视野的不清开始逐渐给他带来了不便,让他脚步失衡。
正当他抬头时,目及所处之中,窗外的异红领域的惨光顿时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我好像……没怎么见过妈妈?】
魏眠的瞳孔也在此刻骤然聚缩,记忆深处掉落了一张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全家福,而上面女人的脸却被恶意划掉了。
一切有着素数码围绕,魏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台老式电视垂着,旁边酒瓶破碎的声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音,他口述起自己生意场的不满杂嚣后,听得清晰一句:“那个鬼女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而你却长着和她一样、只会勾搭男人的脸!”
猛然,魏眠蹙眉,他将指甲毫不留情地卡进自己的皮肉里,因寒意而摇摆不定的身子有些不受他控制,于是只有疼痛才能换来他短暂的清醒,他的习惯一直如此。
【妈妈?好久没回来了才是,家里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
魏眠暗自念想着,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黏腻的窒息,像是有什么拖拽着他的神经和身子,阻碍着他的运动。
至此,他缓缓下蹲,拿起了只有他知道藏在桌子背面的榔头,上面的胶布不好撕,由于动作过快,桌面边缘的钉子还刮开了他的袖口,让肌肤上的淤青与空气亲密接触了。
用于防身,他总是如此,亦是习惯。
随着一阵超过他脆弱身子的挣扎,魏眠拖拽着自己的身子来到了客厅,他尽量缓慢着动作,可接下来的场景却彻底击碎了他内心的防线。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没有头的鹦鹉,血迹还在墙壁上飞溅,绽放出花。
冷静!这里是百妖秽!
不是现实?!
魏眠强压住喉咙的呕气,但一丝微弱的气音还是漏了出去,扩散出声响。
毕羽娴猛地转头,身体的佝偻膨胀与利爪下的丑陋皮囊,眼睛与毛发格外突兀张开,不可名状的缠绕液直冲冲地袭去。
干呕!来不及了!
那妖怪张嘴发出嘶叫,腥风迎面扑来!
顿时,引得魏眠寒毛根根竖起。
“该死!”
魏眠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榔头砸向身后的窗户!破碎瞬间应声而起!
爆破的碎响里,碎片划破肌肤而带来的疼痛感先一步抓住神经传来,惹得他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