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准备起身离开,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屿知青。”黎夜川突然叫住他。
屿知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黎夜川依旧坐在椅子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有些孤寂的影子。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复杂,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担忧:“那个疯子……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献祭’。他在进行某种仪式。我们要抓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连环杀手,而是一个……有着严重心理扭曲的‘狂信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穿透了办公室里温暖的空气:“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到他,还要理解他。理解他的逻辑,理解他的‘献祭’。否则,我们永远抓不到他。”
屿知青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黎夜川的意思。对付一个连环杀手,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他有多凶残,而是他有多“合理”。当一个杀手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义”的,是“必须”的,是“神圣”的,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弱点。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会注意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明亮,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混合的味道。屿知青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苦涩的咖啡味压在心底,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林晚晴的背景需要重新调查,凌雅思的背景需要再次梳理,那个“疯子”的侧写需要完善,还有……那个奇怪的“消毒水混合薄荷”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看到技术科的小吴正趴在电脑前打瞌睡,键盘上还放着半杯凉透了的咖啡。
“小吴。”他轻声叫道。
小吴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屿……屿队?你怎么来了?”
“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屿知青走到电脑前,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
“你明天一早,帮我查一下全市的薄荷制品,特别是那些用于香薰、喷雾或者……任何能挥发气味的东西。另外,再查一下最近半年,所有购买过大量消毒水和薄荷提取物的单位和个人。”
“啊?薄荷?”小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关键词会是这个,“哦!好!我这就记下来!”
“还有,”
屿知青补充道,眼神变得幽深,“查一下林晚晴最近半年的消费记录,看看她有没有购买过这类东西。”
“明白!”小吴应了一声,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屿知青一个人。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林晚晴的照片。
一张证件照,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眼神清澈,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几天前还差点成为别人的“祭品”。
他点开林晚晴的资料,开始一条一条地仔细阅读。
家庭住址:洪州市下辖某县某村。父母信息:父亲林浩国,母亲王兰英。职业:务农。
屿知青的眉头皱了起来。务农?一个务农的家庭,能培养出林晚晴这样气质的女孩?而且,务农的家庭,怎么可能连学费都交不起?还有那块手表……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技术科的内线:“小吴,帮我查一下林晚晴的家庭背景,特别是她父母的详细信息。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务农’。还有,查一下她手腕上那块表的来源。”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献祭……”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了什么?”
窗外,七点的夜色更深沉了。
法医办公室里,黎夜川也还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晚晴的脸,那张苍白、空洞、带着一丝恐惧的脸。他总觉得,这个女孩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是解开整个案件的关键。
“林晚晴,凌雅思……”
“如果这些是关于一些艺术,职业的献祭呢?”他对着夜色,轻声说道。
夜,依旧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一场猫鼠游戏,正在悄然拉开序幕。屿知青睁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林晚晴的资料,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屿知青重新坐直身子,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哒、哒、哒……
清脆的键盘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