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桃树抽新芽,桃花翩翩落下,杨满枝被罚站,百无聊赖地盯着一朵朵花落进水中,忽然想起昨日和赵清和见面的场景。
她忽然一笑,心底里有了盘算,挺直了腰喊:“我要去茅房。”
此话一出,佳兴地也不扫了,沈同也是瞬间闪到杨满枝身旁,两人就像是左右护法,将杨满枝架起。
“姑娘我陪你去。”佳兴说。
“啊?”杨满枝看着她,困惑地问:“为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侯爷下了命令,杨姑娘不能随意出府,”沈同在一旁解释道:“鉴于你昨日前科,如今决不能让你离开我们视线一刻。”
“哦——”杨满枝左右看了眼这俩半大小孩,勾起最小一笑,玩味地点头。
赵家的马车稳稳停在沈府门前,赵清和掀开门帘,被侍女的搀扶着下马车。
“小姐,这般贸然前来是否不妥,若是让大人知道了……”海菡有些担忧,自从侯府主母安攸瑜过世后,赵清和就再也没有独自拜访沈府。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内心不安,”赵清和站在门前,神色担忧地说道:“就怕我言过其实,闹出什么误会来,还是——”
她正转身与海菡说话,忽然盯着她身后发愣,海菡顺着赵清和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女子从不远处的沈府院墙一跃而下,稳稳落地,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快步离开。
“杨姑娘?”赵清和看着她背影,不可置信地说。
“什么?”海菡还没有反应过来,赵清和便跟了上去,“小姐!”海菡原地踌躇片刻也追了上去。
府外的空气格外清醒,杨满枝伸了个懒腰,脚步逐渐放慢下来,自言自语:“赵清和家在哪里呢?要不去安府碰碰运气……”
正迟疑间,一人匆匆撞上她后肩,杨满枝转头看去,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男人目光闪烁,连声道歉便径直离去。
杨满枝来不及开口,盯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这张脸眼熟,尤其是他缺掉的半只左耳,她一定在哪儿见过这人。
无意间往后瞥了眼,发现那人的来向正是沈府侧门,灵光一闪,杨满枝忽然在脑海中将这人的脸对上了号。
雨天、山下、村口。
来不及多想,杨满枝攥着衣摆快步去追。
难得休沐,铜炉上热水烧得咕噜响,沈砚耕拿出珍藏的好茶,亲自招待气鼓鼓得戴文赋。
“先生请用。”
茶香四溢却盖不住戴文赋的怒火,他对沈砚耕的讨好嗤之以鼻,开腔点评:“你倒是将茶礼学了十足,可偏院的姑娘,三天了,还分不出‘人’和‘大’。”
“呵呵……先生言重了,”犯错的分明是杨满枝,不好意思的却是沈砚耕,他尝试找理由为她开脱:“满枝久居深山,开蒙太晚,识字慢些可正常,何况人和大的确不好分辨。”
戴文赋闻言看着他,确信了杨满枝手中的确有他的把柄,戴文赋生气又无奈地说道:“有道是天道酬勤,她天资差点也就罢了,可偏偏对学习一事极其不上心。”
“第一日翘课,第二日在课上睡觉,第三日连千叮咛万嘱咐的课业都做不完,”戴文赋急促地叹了一口气,吐苦水:“她嘴上说着好好好,实际上一件事都不去干,你要如何教导!”
“或许,是课业太多了呢?”
“你就没想过是她自己的问题吗!”戴文赋猛地拍桌子,沈砚耕一下便噤声不敢再找借口,他最顽皮那几年,都没见戴文赋发过这么大的火。
“沈砚耕,你这个学生我教不了了!”
“先生,”沈砚耕急忙开口,说:“日后我会亲自督促满枝学习,你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或许只是她尚未适——”
“侯爷!”沈同大喊着冲进来,见俩人在谈话,紧急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险些咬到舌头。
戴文赋看着沈同一脸着急的模样,摇着头一声冷笑,转头挑眉看了一眼沈砚耕。
只见沈砚耕无奈地闭了闭眼,自知所说都是泡影,他看着沈同叹气:
“叫人去把她找回来吧。”
从摩肩接踵的闹市,一路跟至门可罗雀的深巷,杨满枝俏无声息地尾随在那男人身后,直到转过街角,那人忽然消失不见。
杨满枝心下警铃大作,倏地弯下腰躲闪,肩头还是重重挨了一下,她踉跄着扶墙站稳,疼得倒吸冷气,抬眼望去,正对上男人狠戾的目光。
他手持木棒,盯着杨满枝,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