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丝姑妈的死让奥斯利亚家族感到悲伤，她死得太突然，太可惜，发现一地残骸的警员想调查也无从下手。

家族对她的死心知肚明，还是对外宣布要将此事调查到底，配合警员开始对康斯坦丝经营的那些灰产豢养的马匪们进行搜查。

康斯坦丝姑妈的打手和势利被铲除得干干净净，分出去的产业被奥斯利亚家族派骨干接管。

把可能参与对徐塔塔的暗杀的马匪全部清理完毕之后，她的棺椁终于被允许下葬。

康纳和康拉德满心悲愤，也来参与康斯坦丝的葬礼。

墓地选在奥斯利亚家族私人教堂的私人土地上。

徐塔塔可以不必去参与，她甚至和康斯坦丝还有点仇，不过她出于对这位可怜姑妈的怜悯，还是穿上黑衣，去了现场。

奥斯利亚家族内部出现了重大变故，但因为赫恩不会出席，前来吊唁的人还挺多。

穿着黑色的长裙的徐塔塔站在人群后，看着神父在念悼词，有年轻的后辈扯下花瓣，大把大把地抛洒在空中。

通过人群缝隙，她还看到康利和他的兄弟们。

这几个混蛋东西看起来对他们的妹妹是真的很疼爱，她死了，他们体面的脸上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站在花雨里，看着别人把棺椁埋进土里。

或许几十年前，他们就是这么看着母亲下葬的吧。

亲属会往棺椁里扔鲜花，徐塔塔王棺椁上丢了花，淡淡地瞧一眼，只觉得真的是难怪人都想要长生，凡间尘欢逃不过无常捉弄。

丢完花之后，亲属到准备好的场地落座，又听一段神父的的悼词，然后是亲属发表追思。

奥斯利亚家族的亲情还是比较冷漠的，发表的追思简短，轮到康纳之后，他开始悲痛地演讲。

“你终于想好了吗？”

有人在徐塔塔身后问。

徐塔塔双手握着放在膝盖上，她不回头也知道身后是谁，想了想，说：“我对你说的要我去勾引你哥哥的计划表示怀疑，但我确实对你的女巫药很感兴趣。”

“跟我多说说女巫药。”

塞缪尔坐在徐塔塔的身后，穿着风骚的白色正装。

这些天来，塞缪尔一直给她写信，邀她出现见面，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骗过赫恩，把从弗格斯大厦的信寄到了她手上。

赫恩对她的信件往来也有管控。

塞缪尔在信中说多亏了女巫药。

他说，这是弗格斯家族的秘密，能够切断尤纳金和赫恩的联系——尤纳金现在可以不受赫恩控制。

给你的那点，你没有用么？可以试试——他又建议。

徐塔塔对这个药表示非常好奇，尝试了一下，把小罐子里的东西涂在身上，那种被人四面八方监视点感觉忽然消失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种东西是什么？

她顿时起了兴趣，正巧康斯坦丝姑妈下葬，塞缪尔约她在葬礼上见面，她想了想，觉得在公共场合那么多人的见证下碰头是个不错都选择，万一赫恩嫉妒要发疯不好搪塞，就答应来了。

徐塔塔多了个心眼，还事先问过赫恩要不要来。

赫恩当然说不要，他是不会来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的，她要去就自便了。

塞缪尔的母亲海伦娜是波莲夫人的妹妹，正经也算家族的亲戚，来参加葬礼很正常。

上一次的谈话里，塞缪尔有说起关于他们弗格斯家族的秘闻，和赫恩一样，尤纳金同属伊利克斯的尸块，但是他的诅咒并不是夭折，而是被夺走一切。

尤纳金在奥斯利亚家族的长子死后会渐渐变成丧失记忆的怪物，通常三年或者五年，十年二十年也有，他会变得格外恶毒和丧失人性，最后会完全失忆。

到时候弗格斯的人必须杀死他，然后由孕育者把他吃掉，再产下新的尤纳金。

这不和赫恩的消亡差不多吗？

徐塔塔说那你们弗格斯家族也没好到哪里去，为什么会这样呢？

塞缪尔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这大概是伊利克斯诅咒的魅力吧，尤纳金变成怪物对弗格斯家族也是一个大损失。

他似乎还不知道赫恩已经彻底从循环里解放了，还在为自己哥哥可惜，他那个蠢蠢的计划原先是趁尤纳金彻底完蛋之前——让他因为一个女人乱智，做出错误决断，提早让家族对他失望，到时候他塞缪尔就能接管他的事业，成为长子为家族作出贡献。

现在觉得，让尤纳金彻底和赫恩撕破脸也好，这样他就能待在尤纳金身边，好好给他做事情。

“我哥哥很优秀，不过我不想我们家族的基业最后还是落到赫恩手上，那是我们的财产，我们的利益。”

“…你不是对赫恩很崇拜么？”

“我那是知道我哥哥也能做到这种事，对我哥哥很崇拜，赫恩是怪物，尤纳金也是——赫恩爱你，想必你有过人之处，尤纳金未必不会被你迷上，我们弗格斯家族也不差什么。”

这种离谱的计划怎么听都不靠谱，徐塔塔心下一阵无语，觉得这家伙之前就坏，没想到现在是坏到脑子都不要了，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追问他关于更多的秘密。

“尤纳金也是伊利克斯，我知道了，还有么？你知道还有谁是么？”

塞缪尔说这都是家族机密，或许得等到十年二十年尤纳金被杀死后家里才能完整告诉他：“你只要记住，和赫恩长得像的就是他，长得不像的就是伊利克斯的尸块，是他的爪牙。”

“你不要转移话题，徐塔塔，我可以把女巫药给你，摆脱赫恩对监视，你也可以用这药来麻痹他——”

“这玩意和胎血的效果一样？”徐塔塔抓住重点：“你们也有？需要多少剂量能麻翻赫恩？”

人群突然站起来鼓掌，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匆匆打断，塞缪尔抓住机会说道：“你想走对吧？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提起去旧大陆的事情，如果你确定好了，就来我们弗格斯家族的弗格斯大厦，我最近一直都得待在这儿，到时候你可以假装和我哥哥偶遇？”

“我猜，赫恩不同意终结你们之间的关系吧？”

“没关系，你只需要一点点女巫药，就能放倒赫恩，毕竟它加入了尤纳金的血…”

海伦娜一脸焦心滴走了过来，塞缪尔看见自己妈妈不舒服，连忙起身迎接，末了，转头过来，对徐塔塔眨眨眼，表示勾引。

加了尤纳金血液的胎血，不仅能放倒赫恩，还能切断尤纳金和赫恩的联系。

听起来真厉害。

如果代价是和尤纳金偷情，挑动他们之间的缝隙，就能获得女巫药，那其实不亏。

但这明显是个套子，要是咬钩了岂不就蠢死了么？

徐塔塔想着塞缪尔的话，认真地思考接受这个条件和尤纳金偷情…尤纳金，尤纳金的模样…不记得了，似乎也是个金毛，和赫恩长得不像…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他对性情如何。

她思考着这个可能，跟着散场的人流想去找她撞见了康利。

抬头惊愕的瞬间，手被康利抓住：“你干什么？”

徐塔塔一直以来都很害怕这个家伙，康利简直就是一个疯子！赫恩尚且对她还有点利用和感情，可康利是真的会杀她。

“放开我！”她鼓起勇气，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你既然是波莲的养女，那也是我的养女，眼下又和赫恩订婚，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家人。”康利的语气冷漠，那双蓝眼睛带着审视和打量：“父亲大人要跟你聊一聊，你要拒绝么？”

“聊什么？我可不会单独和你这种人单独待在一起。”徐塔塔极力想把手抽回来，但做不到。

“我现在不想杀你，你很有用。”康利沉声说道：“伊利克斯不会爱上你，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我会把最珍贵的胎血给你。”

他一把甩开徐塔塔，说：“想清楚了来找我。”

徐塔塔几个后退，警惕地看着康利。

然而康利只是又看了她一眼，转头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去追康利，追了几步，又将脚步停下，她嗅到了空气里□□腐烂的味道。

…

徐塔塔参加完葬礼，不想让赫恩看出端倪，去银行将户头上的钱划给珍妮薇尔和慈善机构，转头去艺术展看了画展，又在商店里买了些时兴的首饰。

她在奥斯利亚家族的产业酒庄里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新开封的杜松子酒，这酒味道好，她没忍住多尝了些，脑子里胡思乱想事情，酒力上头不禁觉得昏昏沉沉的。

安娜让酒庄准备房间，让喝醉的徐塔塔歇会。

徐塔塔脱下黑色的外裙躺下就睡，睡着睡着，觉得身上有些冷，下意识地想去摸被子，没摸到，她蜷缩成一团，皱着表情，想喊安娜，汗毛倒是突然竖了起来，像是感知到了危险。

她强撑着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人影站在她床边，以为是赫恩，赫恩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站在床边盯着她。

可是不对，那人不是赫恩。

徐塔塔一下就惊醒了，她坐起来，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塞缪尔。

“塞缪尔？”她拧着眉毛，问：“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