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终于能从意乱情迷的夜晚里解脱出来,前提是她要参与到家族事务之中。
她问:“奥斯利亚这群人如此待你,你还想着经营家族产业吗?”
赫恩也并不在乎的是说奥斯利亚家族虽然面目可憎,但俗世金钱财富这些还是需要他们去经营,人活在世上当然怎么便利怎么来。
在此前上课的那些日子里,徐塔塔知道奥斯利亚家族很庞大,不仅在联邦国里声势显赫,在海外也有许多掠夺型的公司。
她以为赫恩说的上班是让她去参与这些,没想到他说家族的女孩很少参与家族的事务,要让徐塔塔成为合格的奥斯利亚去工作,得先问过家族发言人的意见——
“你在开玩笑?”
“没有啊。”
徐塔塔一想到康利就觉得棘手。
康利这个家伙可不是一次想杀了她,并且也确实是派杀手来了,她还记得自己狼狈地倒在地上抱头瑟瑟发抖的模样。
两人之间也是有血海深仇的,康利不仅那样迫害她,对纳尔森家族也是非常的残忍,间接逼死了阿斯娜,如今更是搞得纳尔森破产,看着他们跌落阶级。
如果可能,徐塔塔真的很不想和他打照面,最好永远见不到这人。
徐塔塔不想答应,但赫恩的指尖划过她的小腹,笑着说好吧,不过你知道惩罚是什么。
“一个人只能有一种命运。”
“…下流。”
为了获得清醒和短暂的自由,徐塔塔不得不答应,正好也能观察康利对待逃出来的赫恩是什么态度…她总感觉里面还有诈。
康利会变得更加疯狂吧?
赫恩肯定知道打发她和康利会见,那不是比杀了她更令她难以接受吗?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害怕他?为什么?”
“明知故问。”
“不必害怕,只是还能说话的死人罢了。”
康利的会见简讯终于得到回应。
他们要在特拉瑟斯庄园会面。
在等待康利的这段时间,赫恩缠着徐塔塔,因为她答应去上班也答应会见康利,他便不好,也不很过分地对待她,只是搂着她的腰,任凭黑暗里的那些东西一点点的撩拨她。
他显然是知道如何勾引徐塔塔的,他太了解她了。
徐塔塔忍了又忍。
两个人都是正是食髓知味重欲的年纪,他这样的勾引,饶是经历过恶魔重压的徐塔塔也有点扛不住——小腹传来的动静太奇怪了。
康利到来的前一个小时,两人还缠在一起。
徐塔塔双手后撑,坐在一组乌木螺钿柜子上,丝绸的裙子推了上去,她咬着裙角,脸上带着一丝潮红,黑发披散,一双眼楚楚可怜。
“你的心跳好快…你很害怕吗?”
“…”
赫恩把玩雪白梨子,脸埋在其中,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皮肤又白又薄,眼下的薄红一片,下睫毛根根分明,煞是好看:“你放心好了,作恶的应当受惩罚,有罪的应当赎罪。”
“听你的语气…你想杀你父亲?你不是不能伤害血亲么?”徐塔塔立刻警惕起来。
“要谋杀一个人,有成千上万个方法。”
“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你会知道的。”
“你不说算了。我对你和这个家族之间的恩怨没有任何的兴趣,不要拉上我。”
“那可不行,你以为我花那么大力气教会你这些是因为什么?”
赫恩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因为什么?”徐塔塔冷哼:“因为把我变成你欲望的情妇,同时兼职你的秘书下属?”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是在取悦你。”赫恩有些苦恼地皱皱眉:“你对我一直都有很大的误解,我得想办法弥补不是?”
“这算什么取悦?”
把她困在这里,还强迫她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这叫什么取悦?
这种话一听就很扯,他想要什么东西向来唾手可得,只有在计划什么的时候才会装出这样的温情出来。
徐塔塔绝不相信。
“当然是在取悦你。”赫恩指腹滑过嫣红的嘴唇,像是意犹未尽的蛇:“你太不了解你自己了,徐塔塔。”
“就像你根本不了解你,其实你真的很喜欢和我…”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贴着,唇间溢出来的词只有他们能听见。
徐塔塔抬手打他一巴掌,把衣服拉下来,有些气愤地走了。
赫恩歪着头,摸了摸脸颊,轻笑一声。
+
康利来了。
秘书推开门将他迎进来时,徐塔塔还是忍不住地扭头想回避。
他是徐塔塔面对过的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康利是家族话事人,手握对家族每一个人的生杀大权,他是家族秩序制度的清除意愿,如果不是她主动投入赫恩的庇护之下,那么她早就已经被砍杀一万次,绝无翻身可能,这样一位大家长想杀谁简直太简单了。
而且她亲眼见过这人对待自己的私生子,他们也是那样柔弱的生命,在他眼里不如一只待宰的羊。
他虐待和杀害他们,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研究。
别人的孩子、别人的生命对他来说就像是蝼蚁。
康利对徐塔塔造成的心理阴影不亚于赫恩做的那些烂事。
看着一身正装儒雅气质的康利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想扭头看向一旁的徐塔塔被赫恩扭正了脸,她咬咬牙,瞪他一眼。
康利看着两人亲密的小小举动,蓝眼睛里可见的是厌恶。
又是这个女孩。
赫恩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执着和这个女孩待在一起,但是她却是也惹出来不少麻烦。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又来把康斯坦丁带走?
偌大的会见室气氛冷峻,作为两人父亲和大家长的康利并不说话,只是叠膝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们,姿态优雅,表情阴鸷,像是一只忍着怒气的猎豹。
“真是好久不见了,赫恩,徐塔塔。”
赫恩的注意力全在徐塔塔身上,并不打算先开口说话,康利于是道:“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三年之前了吧,徐塔塔,我记得你的罪名是诱拐赫恩,并且已经得到了你该有的惩罚。我觉得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
这是直冲她来了。
徐塔塔看着赫恩无辜的表情,知道他这是转移矛盾,先拿她来当挡箭牌了,她是这父子俩的润滑剂吗?
“…我也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徐塔塔看他:“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如果康利先生觉得我很碍眼,那就把我当成一个屁一样放了吧。”
赫恩低声笑了出来,身体微微朝向她靠着,那双浅色眼睛看向康利——似乎真的是来看戏似的。
“我也觉得你就此消失,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好事。你知道你是怎么从疯人院出来的吗?”康利面无表情,只说原想把她在西蒙疯人院关到死的。
等赫恩一死——她也要跟着陪葬。
“贝利尔求我,把你带出来。”康利冷哼一声,“你知道他答应了我什么吗?为他这般心意,你才能活到现在的。”
“是吗…贝利尔…贝利尔,他说了什么?”徐塔塔的注意力被这番话吸引,又否认:“不…不对,他和我说了的。”
“呵呵,你在此处与赫恩如此厮混,可还想过贝利尔?你知不知道他在等你?”
徐塔塔的表情瞬间变化,有些羞愧,带着无地自容。
沉迷赫恩带来的欲望里,徐塔塔差点就忘记贝利尔的存在了:“贝利尔…贝利尔在哪里?他还在德岛庄园吗?”
“父亲。”
赫恩往后一靠,打断两人对话,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没必要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光是靠嘴皮子也不能改变什么,既然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被打断的徐塔塔还想追问康利,但康利明显又是拿她来逼赫恩开口,一瞬间怨恨涌上心头。
可恶。
她也出声:“等等,康利先生,我想我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你可以告诉我,贝利尔现在在哪里?如果你不愿意让我和赫恩相处的话,我可以走,永远离开。”
“走?”
赫恩伸了手过来搂住了她,垂眸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打量:“嘘嘘,甜蜜的徐塔塔,可别被骗了。”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和,但又带着警告:“暂且放下贝利尔吧。”
被迫趴在他身上的徐塔塔就不说话了。
她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缓慢的心跳,眼睛看着对面的康利。
“我要你做的那些事情,做得如何了。”赫恩一面安抚徐塔塔,一面看向康利,问话。
康利身边的秘书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并说,赫恩少爷,您要求的收购,我们都做到了。
“是吗,我以为父亲你会考虑许久呢。”
“你的要求我什么时候会拒绝?”
“做得很好,父亲。”赫恩点头。
“不知道你突然要这些药厂和原材料干什么,不过这些资金花费并不在家族计划内,我需要听你的解释。”康利面色沉静,盯着赫恩,说:“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如果你方便。”
“单独聊聊?”赫恩故作为难地看了一眼徐塔塔,说:“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有什么不能当着徐塔塔面说的呢?就因为她只是我们家族的养女?”
他整个身子几乎压在徐塔塔身上,长发滑落,将她笼罩起来,眼神不善:“父亲有什么话尽管说,可别让我的小妹妹感觉到不自在,那可要麻烦了。”
成天小妹妹来小妹妹去的。
徐塔塔觉得他这人是有够恶俗的。
他要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怎么还会强迫她做那些事情呢?
还频频把她推到康利眼皮底下。
嫌康利不够讨厌她,她死得不够快么?
“徐塔塔,你觉得呢?”
赫恩见她不说话,摇了摇她。
“你们要说什么,是你们的事情,不要把我牵连进去,我不想知道。”
“我以为你会觉得自己被冷落呢。”赫恩眯眼笑。
“绝对不会。”
康利看向赫恩:“谈谈吧。”
赫恩叹叹气,说好吧,拍了拍她的脑袋,姿态亲昵:“那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赫恩离开了。
终于被放开的徐塔塔坐在原地,身边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了起来,她捂着胸口如释重负般大口呼吸。
必须逃走。
逃走的想法在徐塔塔脑海里冒出,贝利尔还在等她。
不…
不能逃。
说不定是赫恩给她设下的陷阱。
只要她一跑,他就有理由把她当成俘虏那样对待。
他总有那么多的说辞来折磨她。
落到他的陷阱里了怎么办?
可是…
徐塔塔攥着裙角不安的转头,看来看去,会见室里只有秘书和几个垂手站立的佣人,墙上挂着的油画栩栩如生,其中还有几幅是赫恩小时候的油画像。
金色的如同女孩那样的齐肩短发,穿着长袍——那是旧大陆儿童传统的“裙服时代”,即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留着长发,穿着长袍。
画上的赫恩小时候特别可爱,有坐有站,目视前方,像是在看着画外人。
之前在特拉瑟斯的时候没见过这几幅画。
若是他此前就把这些画挂出来,她肯定能联想到小恶魔,其实就是赫恩。
徐塔塔盯着那些画看了片刻,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她有些恍惚,不想待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退了出去,用头上的帽子盖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目光。
…跑吧。
+
“见到你安好,我心里觉得宽慰。”
“我也是,父亲。”
康利看着背对着他的赫恩,问:“为什么能挣脱我的锁链?”
“显而易见啊,父亲,我完全地好了。”赫恩在徐塔塔看不见的地方也不端着温柔架子,态度冷淡地坐下,靠在椅背上,“不理解么?”
“好了——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再也不必受到你们的制约。”
“怎么会?”康利不相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挣脱…难道是之前那些实验?”
“你那些实验不过是得到一些拙劣的数据罢了。康利,我把这具身体借给你玩耍这么久,你却还是一无所获,真叫人失望啊。”
“不可能!”